郭氏被劉錡弄得越發稀里糊涂,但看到夫君沒事,她便將童貫被刺的事跟劉錡說了,劉錡輕嘆一聲道:“唉,可惜了,怎么就讓這個老賊給躲過去了呢!”
“是啊!老天真是瞎了眼!”
次日一大早,大街上滿是四處盤查的崗哨,劉錡特意前往西華門街的童貫府邸門口去走了一遭,果見四處還有一些被炸過的明顯痕跡。他還有些不放心,便向四周的百姓打聽了一下昨天刺殺案的情形,確信那推著太平車扮作貨郎的好漢確實是當場被炸死了,而且已經面目全非。
劉錡又專門打馬從宮城正門的宣德樓前經過,除了守衛更加森嚴了,也未見任何異樣。他一路來到了醉杏樓,剛一上樓,面帶喜色的師師便迎上來歡笑道:“老天爺還是開眼的!哈哈!”
劉錡坐了下來,勉強一笑道:“是啊,老天總算開眼了,可惜只是開了一只眼!”
“噗——!”師師用手絹掩著口鼻噗嗤一笑,“好久沒這么開心了,今日務必要多吃幾杯!”
兩個人說了幾句閑話,師師突然又直盯著劉錡的眼睛探問道:“四廂你說,如今進入城里的通路都盤查得這樣嚴謹,那刺客到底是如何運進來那么多黑火藥的?”
劉錡被師師盯得有些緊張,忙轉移了視線道:“許是早先就存放在城中的,或者是每次一點一點偷運進城的!”
“若是一點一點偷運進城的,那這刺客多半還有同伙呢!而且你說,這黑火藥也是要緊之物,怎么就能收集如此之多呢?”
“民間節慶用得多嘛,再說民間也有些黑市會交易這些東西!”
“哦,這樣啊!那你說朝廷會查得出刺客的同伙嗎?”師師突然瞪大了杏目,“哎,四廂你說,這個刺客是否就是上次行刺官家未遂被他逃掉的那個呢?”
“這童太尉作下的壞事可是不少,仇家可多著呢,說不定啊,這幕后主使就在這朝堂之上呢!”
“呵呵,也對,恐怕就在這朝堂之上呢!”
師師的目光變得異常犀利,也像話里有話一般,劉錡越發有些心虛,不禁開始檢討起自己究竟有無破綻被師師看穿。
那些火藥確實是從黑市上買來的,三衙中經常有人偷賣了火藥換酒錢,劉錡管得住自己的屬下,卻管不住其他人的屬下,但他曉得這些人會如何偷賣,以及經常在哪里偷賣,于是他便從家中拿了些錢給那位刺客,讓他到經常交易的火藥黑市買了這批火藥,共計花費了幾百貫。這些錢不是小數目,但好在劉錡家底殷實,郭氏也瞧不出這筆損失。
火藥購入后想要一次全部偷帶進城自然難上加難,因此劉錡才慫恿師師出城游玩,他才暗地里背著師師做了些手腳。瓜果筐運到家中后,也引起了郭氏的好奇,劉錡只得說是準備送人的;次日一大早,劉錡雇了個“車夫”(刺客假扮的)便將一筐瓜果運走了。
經過一番仔細的推敲,劉錡確信師師沒有瞧出什么破綻,可師師這般冰雪聰明,若是她有心幫著朝廷緝拿真兇,倒真有可能會記掛起那輛大竹筐的瓜果菜蔬!可師師怎么會是那種人呢?師師是多么好的一個人啊,何況還那么風華凌世,那么似水柔情,那么多才多藝……
不過,劉錡猜得沒錯,師師是有些疑心的,可她又不便多問。劉錡一向是穩得住的人,可自從上次刺客逃走那晚,他就有些異常,加上上次運瓜果的事,再到這次刺客用火藥行刺童貫,都讓師師覺得劉錡的舉動和反應頗有些可疑之處,但她也無法確信劉錡是否真的卷入到了一場“陰謀”之中。
不過師師心里倒有些希望劉錡卷入了此事,那就說明他還不是太在意一己安危,關鍵時刻是能豁得出去的!想想歷朝歷代,發生過多少宮變、政變之類的情事,只要是為天下人著想,這樣的“陰謀”舉動就可謂大義!這樣的人才是真漢子,是能夠頂天立地、可敬可佩的大丈夫!
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追查,朝廷最終也沒查出個頭緒來,最后只是查到了三衙那些偷賣火藥的家伙,將他們重重地責罰了一頓,并從此加強了對火藥的管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