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位遼國降官將鄭望之悄悄地請到了一邊,授意道:“大使如何糊涂了?那價值乃是折納金銀的依憑,您當盡量往高處說才是啊!大使放心,元帥不會太計較的!”
鄭望之受此啟發,于是將這些寶貝的估價都盡量往高處說,金人確實未詳加計較。待斡離不知曉后,他便讓人又傳話道:“明日將召見宋使,并體諒宋朝皇帝之難處,再做些退讓!”
斡離不還讓李梲與鄭望之去同此時正在金營中做人質的康王趙構與少宰張邦昌住在一起。斡離不是準備就此與宋方言和的,哪知當天晚上又發生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宋軍竟然前來劫營!
話說李綱一直反對和議,他竭力諫阻欽宗不要割讓三鎮,可直到欽宗的誓書發出,李綱的努力才告付之東流。可是李綱仍有回天之力,他憑借兵部的職權,一直將發往三鎮的交割之旨給扣下了,只要三鎮接不到圣旨,他們就會繼續抵抗,以拖待變。
自從正月十五以后,各地的勤王兵馬陸續趕到了汴京周遭,每天都多達萬人以上。十六日這天,統制官馬忠從京西招募的兩萬多人趕到了順天門外準備進城,一支金軍前來阻截,居然被馬忠率部擊退。在此之前,金軍在汴京四周肆無忌憚,可自從吃了這次敗仗之后,就收斂了很多。
到廿一時,李綱苦苦期盼的西軍終于陸續趕到了,先是檢校少保、靜難軍節度使、河北河東路制置使種師道及武安軍承宣使姚平仲,率涇原路、秦鳳路的軍隊趕到;接著,又有鄜延路的張俊、韓時中,環慶路的汪洋、馬遷,熙河路的姚古、秦鳳路的種師中等陸續趕到。
當聽聞西軍陸續趕來時,師師心中突然升騰起一個熱切的愿望:“若是劉錡恰在其中該多好啊!”為此師師還讓趙元奴去找李綱打聽了一下,結果得到一個否定的答復。
“那李大人說了,洮東有個叫做黑面大王的戎首,趁著我朝危難之際在邊境作亂,隴右都護張嚴合兩道之兵前往進剿,劉老兄也在其中,他還建議那張都護持重以進,但姓張的不聽,結果遇伏身死。如今隴右都護暫已由劉老兄代理,一旦朝廷這邊安定下來,就正式行文晉封。”趙元奴轉述道,“看來一時半會兒,劉老兄是抽不開身了!”
師師心里非常失望,不過她還是勉強一笑道:“他果然是個好樣的,將來邊境安危還須倚重他呢!”
勤王兵馬據說已來了二十萬眾,師師心里安定了下來,不過趙元奴憂心忡忡道:“京城內外已有三十萬人馬,我師勝算已是很大,此時最宜統一事權!按照李右丞的意思,城外之軍可由老種相公統帶,而應該由他李大人的行營司來統一指揮城內城外的王師!可是其他宰執都嫉妒李右丞升遷太快,所以慫恿著官家又立了一個什么京畿河北河東路宣撫司,所有兵馬都交由這個宣撫司統率!”
“那這個宣撫使由誰來做的?”師師急忙問道。
“是老種相公,那姚平仲為副!”
“哦,那還好啊!妹妹如何如此憂慮?”
“唉,姐姐大概有所不知,這也是東兄告訴我的!”趙元奴垂首道,“自從童貫那廝統管西軍之后,西軍內部越發人心不和,各個大將各自為政,尤其是種、姚二帥歷來不諧,會給宣撫司指揮調度帶來麻煩的!何況老種相公初來乍到,很多情形還摸不清楚呢!而李右丞的行營司如今只管著城中的人馬了,他又要受老種相公節制,必定難以施展!”
師師頻頻點頭,不免難過道:“為何我朝每到這種關節上,就要大失人望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