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昌大戰時,駐守于建康府的張俊受命前來解圍,可他一直遷延不行,直到金軍已退去十一天,張俊麾下的王德才帶著幾千騎兵姍姍而來,在跟劉錡打了一個照面后,旋即還軍。閏六月,張俊發兵北上亳州、宿州一帶,當地百姓熱烈出迎,可張俊軍居然搶掠起來,又隨即班師,以至大失人心。戰功幾乎沒有,可張俊卻恬不知恥向朝廷漫天邀功。
隨著岳家軍的戰線越來越長,而張俊、劉錡兩軍都沒有北上會師,兀術看到了良機,便于七月間揮軍向岳家軍殺來。可兀術沒想到的是,岳家軍的戰斗力還在劉錡部之上,且其騎兵毫不孫色,經過郾城、潁昌兩次大戰,慘敗的金軍心膽俱裂,居然喊出了“撼泰山易,憾岳家軍難”的心聲!
劉錡只是以步兵在暑天的野戰中巧妙地戰勝了金軍,可岳家軍卻是入秋之際以騎兵對騎兵、實力對實力,更是以寡擊眾,在平原上生生地殺敗了數量上占據了絕對優勢的金軍精銳,至此兀術和金軍斗志是全無了。
就在郾城大捷的消息傳來臨安后,連朝廷也不吝其辭地褒獎道:“敕岳飛:自羯胡入寇,今十五年,我師臨陣,何啻百戰,曾未聞遠以孤軍,當茲巨孽,抗犬羊并集之眾,于平原曠野之中,如今日之用命者也!”
不過岳飛這光芒大大蓋過了劉錡,倒叫劉錡心里還有些酸酸的呢!劉錡不禁對師師牢騷道:“就算岳鵬舉的勝跡晚兩年再來,也行啊!”
就在岳家軍與金軍大戰的同時,劉錡也派出一支由兩位得力將領率領的數千兵力組成的偏師北上,只是他們沒有直接前去支援岳家軍,而是直奔汴京南面的太康縣。劉錡是打算在岳家軍危急時再出兵相助的,不過眼見金軍已經被擊潰,這支僅僅意在牽制敵勢的偏師便即行撤回了。
可是等到這支偏師真的回來后,劉錡卻傷心地哭了一場,他滿是愧色地對師師道:“我真的恨我自己懦弱,恨我自己瞻前顧后,你可知道,這一回我們白白錯過了一次收復汴京的千載良機!若是我親自帶兵前往,若是我再膽大些,我就可以趁著兀術傾巢而出、丟盔棄甲之際,乘勝拿下汴京城!這樣你也可以安心地到那里走一走、看一看了!”
“悔也無益,這就是命吧!”師師唏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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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趙構君臣的消極避戰,致使岳家軍收復中原的努力毀于一旦,就在汴京即將收復、兀術也做好了棄守準備之時,趙構以十二道金牌【1】叫停了岳家軍的行動。
岳家軍退走后,韓世忠部因久攻淮陽不克而被朝廷下令撤軍,金軍重新占據河南一帶,連宿州也被金軍重新占據,因為宿州百姓熱烈歡迎過宋軍的到來,結果他們遭到了金軍的殘酷報復。岳飛本人于八月份被召到了臨安行在,悲憤不已的他不再說什么廢話了,只是一心一意請求朝廷解除自己的軍務,但趙構堅決不允,岳飛無可奈何地回到了鄂州。
這年的下半年,金軍便開始忙于鎮壓北方的抗金義軍,由于缺少正規軍的支持,這些一度活躍起來的義軍終于被金軍壓制下去。依然留守在順昌的劉錡、馬擴、師師等人聞報后痛心不已,盡管劉錡因功晉升為武泰軍節度使兼知順昌府,得以同岳飛等人一樣建節,可大家心里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九月初一,由于秦檜力主罷兵,劉錡不得不率部退守長江南岸的太平州,不久后劉錡又奉詔入朝,因其功得以追封其已故之曾祖父(母)、祖父(母)、父親(母)及妻室四代親屬。
出于對國事的失望,又趕上王宸病危,師師已于劉錡前往太平州的同時,與馬擴一起回了鎮江。不久后王宸病逝,師師將他視為親父,又決定為他服喪一年。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未敢損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于后世,以顯父母,此孝之終也”,得以追封四代,也算是了結了劉錡畢生的心愿。可劉錡知道,對于自己的不敢逾矩,師師盡管嘴上不說,可心底還是非常失望的,所以他也就沒有去多打攪師師。
金國的精銳一敗再敗,而且還是在野戰之中,兀術心知已經無法戰勝宋軍,和議已是無法避免,但為了在將來的和議中獲取更多籌碼,兀術便再一次將兵鋒指向了防守較弱的淮南西路。
紹興十一年春,兀術以重兵突入淮南西路,雖然金軍號稱有十三萬之眾,可實際上僅僅只有九萬人,金國在前些年的戰事中折損實在嚴重,短時間根本無法彌補這種損耗。
當時淮南一帶有三支宋軍,其中張俊部八萬、楊沂中部三萬、劉錡部兩萬,總兵力超過其他所有戰區,但是趙構根本指望不上張俊之流,所以又急令岳飛出援淮西,岳飛借機提出了“長驅京、洛”的主張,結果遭到趙構的否決,岳飛只得率部千里馳援淮西。
三路宋軍集中了主力十萬人馬于巢縣西北的柘皋鎮與金軍展開對峙,當時張俊雖為各軍的統帥,可由于怯戰,他并未親臨戰場,其麾下的大將王德實際負責戰場指揮。正是有鑒于此,劉錡才覺得盡可放手與金軍打一仗!
于是劉錡找到了王德與楊沂中,說服二人道:“去歲兀術連敗,金軍早已不復當年威勢,我等不必待岳鵬舉來援,盡可同金軍進行決戰!劉某雖不才,愿為前鋒,待我部擊潰金軍,兩位再揮軍掩殺不遲!”
王、楊二人都曉得劉錡是個將才,兀術又是他的手下敗將,所以也就同意了劉錡的意見。等到開戰時,兀術本人居然也沒有臨陣統馭,金軍只是由韓常等負責指揮,而且完顏突合速部也沒有參戰,從雙方的指揮方面看,可謂十分相似,但從兵力上看,宋軍卻占據了將近兩倍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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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字牌公文是要求最急的一種公文,日行五百宋里,行人見到金字牌時都需要及時躲避到一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