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娘看著她懵然的樣子,無聲無息的裂開了嘴,笑的那么美,恍如舊時她還是名滿京城那個風華絕代的頭牌女子,諸多的豪客為她一擲千金只為換她疏疏一笑。再抬頭時,臉上那引人入勝的笑意不再,她只是那個在紅樓中謀劃生意的老鴇。“我的傻公子,你才剛剛喜歡!可是喜歡那么一個人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好比你用心的照顧著一株樹苗,日日澆灌,耐心呵護,付出了許多的辛苦之后,那株樹苗卻不一定能夠存活下來!”
“用心了,卻不一定有結果?”蕭琇瑩抬頭看向阿柔娘,“您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世人皆稱頌兩情相悅,你可知為什么,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便是緣故了,人心多變,前一刻還海誓山盟,后一刻便新人在懷。可有的卻是說著最決絕的話,心里卻是最記掛你的人,所以喜歡一個人總是難能可貴,有時候不要計較得失,多少人一輩子都沒有喜歡也過了,遇見了就是緣分,好好珍惜才是!”阿柔娘說完這些之后,便端著托盤慢悠悠的出了上樓。
只留下蕭琇瑩一人在上樓對著熱鬧非凡的大廳,孤寂的出神。
輕歌曼舞,好不熱鬧,舒樂坐在屋子里看著案桌上的那把之前那位公子留下來的古琴,不同于其他的古琴,它是七弦古琴,深色的琴身,若是不細細辨認,只怕不會認得那是極少見的楸木,且隨著時間的積累,琴身上已然有著幾百年的時間的沉淀。她纖細而悠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撫著琴身上的那幾個字,這樣昂貴的器物,為何會送給她深陷泥潭之中的青樓女子,想不明白!
“吱呀!”隨著一聲清脆的開門聲,丫頭推門進來,“姑娘,王府的二公子過來了,這會兒在上樓看舞蹈呢!”
“她怎么來了?”舒樂皺眉,喃喃道。
丫頭凝神聽著她說話,見她這樣,于是解釋道,“與阿柔娘在上樓說了好一會兒話,許是來查賬的,自從那琴師進了王府,得了王爺的恩遇,這些日子,王爺鮮少來咱們這兒了!”
“行了,主子們的閑話,咱們少編排,知道就是,對了,也別再二公子面前提及!”舒樂冷聲道,說著便出門尋蕭琇瑩了。
本以為心里有諸多的話想要說,可是在見到蕭琇瑩的那一瞬間,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她還是那個樣子,不見瘦也不見胖,臉上依舊是健康的紅暈,和冷冷清清卻有清晰了然的看著世人沉浸濁世的眼神。
飄飄裊裊,無聲無息的落在了蕭琇瑩的面前,舒樂微微一笑,想要開口說話,卻被蕭琇瑩搶先一步,“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了,不如從前的那個味道清香彌久!”
舒樂忍不住低頭嗅了嗅,大概是聞慣了這樣濃烈的香味,她倒是覺得十分平常。“公子的鼻子一向靈敏,或許是日子久了,我倒是不喜歡從前那種寡淡的味道,覺得這樣正好,濃烈的讓人著迷!”
蕭琇瑩支起身子,從桌子上爬了起來,眉眼無錯的看著她,精致的妝容,恰到好處的將她的眉眼中的柔情和內斂展示在世人的面前。身穿著從前從來都不肯穿的淡粉色的雨花錦暗花細絲褶裙,頭上卻是紅色的珠寶頭面,可是有些東西確實在不經意的時候悄然改變了,從前那個怯然而嬌羞的姑娘終究是變成了大方卻沾染風塵俗氣,不禁的抬起手臂的時候露出了手腕和那只晃眼的絞思金鐲,禁錮著那只曾被她贊嘆的手,她微微嘆息一聲,“舒樂,許久不曾聽你撫琴,為我彈奏一曲?”
舒樂一愣,點點頭,“公子有命,焉敢不從?”
說著就吩咐丫頭回房取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