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多年來,與鎮國公素有嫌隙,子嗣多傷,可見祖宗不佑,不敢茍居鎮國公功府夫人尊位,請皇上下旨準許臣妾和離歸家,安善終老!”楊氏以頭扣地,果斷決絕,整個內殿之上都能聽見楊氏磕頭的響聲。
而這一聲,無疑是扣在了鎮國公的心上,他滿臉訝異的看向楊氏,不可置信的神情在楊氏看來是如此的好笑。
是她錯了,一開始就是她錯了,一再的退讓不過是讓別人認為你軟弱可欺而已!
“楊家表妹言重了,你二人之間是先帝賜婚,如何怎可和離!”皇上皺眉毫不猶豫的拒絕。
“先帝光明磊落,體恤臣妾年幼,本意是為臣妾尋一良人,相伴終老,方不負先帝所望。而如今臣妾年越四十,子嗣被害,恐老無所靠,辜負先帝心意,特請皇上同意臣妾所請!”
“臣妾孤苦,白發人送黑發人,日日承受錐心之痛,皇上也是此間受害者,理當明了臣妾之意!還請皇上體惜臣妾,恩賞臣妾一個終老!”楊氏合眼,淚珠從眼角處滑落。即便是落淚,她也是孤傲的楊家姑娘,梨花帶雨的姿態從來都不是她楊家女兒的作態。
皇后拿了絲帕擦淚珠,無限悲痛的喊道,“皇上?”
皇上目光一沉,擺擺手,“你要公道,朕可以給你,你要和離,讓兒女如何想,楊家和林家如何想。此事作罷,不容再替!這件事情朕會給你和駙馬一個交代!”
“皇叔,皇姐被世子夫人氣得胎動異常,進宮之前,已經傳了太醫進府看診了!”蕭琇瑩適時的提醒道,“可見這位世子夫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不配其位!”
躺在地磚上幽幽轉醒的錦姨娘,才睜開眼就聽到了蕭琇瑩最后一句話,心里一機靈,連忙哭喊道,“郡主,你適合居心,皇上你可要懲戒郡主這無法無天的性子!”
“放肆!”來福公公厲聲呵斥道,“皇上跟前,豈容你放肆,郡主是如何的人物品格,自有皇上皇后,老王妃王爺教導,下人也敢多言?”
“這件事情皇上看交給誰去辦最為妥當?”皇后絲毫沒有理會已經哭哭蹄蹄的錦姨娘,“此事涉及皇家和鎮國公府的顏面,不好鬧大!”
皇上沉吟片刻后道,“交給大理寺卿衛卿來辦,他是鎮國公府大姑娘的大伯,應該知道如何審理此案!”
聽得此人,皇后微微一笑,“皇上圣明,此人卻是再合適不過!”
日頭西斜,霞光醉人,日暮旁晚的涼風幽幽清涼。鬧騰了半日的事情,在皇上跟前終于有了決斷,鎮國公府的人退下之后,蕭琇瑩和安郡王也準備離開。
在蕭琇瑩提心吊膽的終要跨出最后一步的時候,內殿幽幽傳來一句話。
“阿瑩留下!”
頓時,蕭琇瑩心下不妙,可是也沒有膽子敢從明光璀璨的殿門前跑出去,只得老老實實的如同打霜的茄子一眼,焉了吧唧的回了內殿。
她敬小慎微的慕言落在了皇上的眼中,照例是升起一股憐惜之意,但是在想到她這敬小慎微的模樣下面是如何的膽大包天,就止不住的生氣,剛要抬起擱在一旁的天青色茶盞的時候,就見蕭琇瑩膝蓋一軟,毫不猶豫的跪在了皇上跟前。
“皇叔,兒臣知錯了!”
真是認錯態度十分的誠懇,下次犯錯的時候依舊。皇上揚起的茶杯又重重擱下,氣極反笑,“你且說說,你錯在哪里?”
蕭琇瑩眨巴眨巴眼睛,心思一轉道,“兒臣愚鈍,不該遇事莽撞,仗著身份胡來,鎮國公是朝廷的棟梁之才,又是二皇姐的公公,依著尋常人家的規矩算,鎮國公可是兒臣的長輩。今日兒臣這樣直白的將長輩寵妾滅妻的大事捅了出來,可是叫長輩丟了臉面。兒臣不該在見著皇姐被區區世子夫人欺壓,就使壞讓世子夫人在下人面前丟臉,還在錦姨娘辱罵兒臣的時候,故意撞開大門,叫鎮國公和錦姨娘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