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爾爾,你少說兩句。”杜景明終究不是老眼昏花,平時只是忽略了杜怡這個沉默寡言的大女兒,小女兒又討喜,這才偏愛小女兒,但是能夠坐上首輔位置的杜景明,又怎么會是傻子呢?
杜爾聞言,眼里閃過一絲憤恨,然后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爹爹。”
“行了,你們先出去,我和怡兒說幾句話。”杜景明擺擺手不耐煩的道。
杜怡冷眼看著這些人,直到目光碰觸到一個穿著水藍色衣服的婦人時,才柔和了不少,這是她在這個家唯一感到溫暖的了。
那婦人便是杜怡的娘親,杜景明的嫡妻,她進屋以來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她擔憂的眼神卻不時地在杜怡身上掃來掃去。
聽到杜景明的話,她擔憂的看了一眼杜怡,沉默著退了出去。
至于杜景明的平妻和杜爾則是眼里閃過不甘,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尤其是杜爾,嘗試了一把被坑的滋味,自食惡果,特別是在看到杜怡投來的挑釁的眼神之后,差點沒忍住。
還是杜爾的生母拽了她一把,才讓她沒有失去理智。
杜怡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怡兒,你的傷怎么樣?”杜景明出口的話讓杜怡一怔,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一向不喜歡她的爹爹居然會主動關心她。
“沒事,就是有些疼。”杜怡含蓄一笑,心里流過一道暖流。
杜景明的眸光柔和了許多,“嬌陽縣主給你留下的藥丸夠用嗎?”
“只要度過最危險的階段,應該是夠用的。”杜怡有些自嘲,“她許是也預料到了我不會安心養傷,多給我留了一些,也幸虧是這樣,不然,女兒怕是堅持不下來了。”
她沒有夸大她的傷勢,傷口再次崩裂后,那種疼痛又重復了一次,疼的她恨不得叫出來。
“你現在身子虛弱,爹爹本不該問你這些的,但是情況緊急……”杜景明有些說不下去,情況緊急,也不是他可以枉顧女兒性命的理由。
杜怡虛弱的笑笑,她有些貪戀此時溫柔的爹爹,從小到大,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過……或者也有可能是自己沒有發現過。
不過她并沒有接過爹爹的話,只因為顧顏七給她說過的話,“不要讓人覺得你做的是應該的,尤其是你的家人,他們習慣了你的好,習慣了你的任勞任怨,到頭來還會埋怨你做的不夠好。不是我詆毀你的家人,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樣的,我本不該對你說這些,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你和你母親都好好的。”
她有認真的考慮過顧顏七的話,甚至仔細回憶過,她的話是真的,除了娘親對自己是真的無私,其余人,包含爹爹,都是顧顏七說的那樣。
顧顏七說過,不要悲傷,這是人之常情。
說那句話的顧顏七整個人籠罩在悲傷中,一點也不像一個花季少女,讓她看的極為心疼。
記得以前,她不討爹爹喜歡,爹爹但凡有點吩咐,她都高興的努力辦好,只為獲得爹爹的認同。
結果自然是,要么為杜爾做了嫁衣,要么不被爹爹滿意。
所以,在杜景明再次套路杜怡的時候,卻發現她并沒有被套路,他心里閃過一絲詫異。
不過這都是下意識的行為,是多年的相處方式造成的,并不是杜景明有意為之,所以在杜怡看到杜怡睜著清澈卻又疲憊的大眼睛等著他繼續說的時候,他反而說不出口了。
不過這時候一個丫鬟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老爺,大小姐,有一個叫鳳舞的貴女前來拜訪大小姐,說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讓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