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此時已經奄奄一息,或者說再一次奄奄一息。
但是他依舊什么都不說,帶著屬于自己的驕傲和執著。
他不能招,一旦招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若是扛著,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所以,哪怕是行刑的人殘忍的每次都給他留下一口氣,然后治好他,進行新一輪的折磨,他都堅持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他多么想活著。
他能夠堅持下來,只是存在著想要活下去的愿望而已。
真的不是他骨頭硬。
無數次,他想要招供,可是那種想法瞬間就被死亡的恐懼給沖散。
沒有人想到,他的堅持只是為了活下去。
若是夜冰等人知道,也許只是恐嚇一番,說不定巫醫就招供了。
但是沒有人這么想。
即使行刑之人都被巫醫感動。
雖然巫醫很可恨,但是這種硬骨頭,真的令人佩服,所以行刑之人,一邊佩服著巫醫,一邊可惜著給他行刑。
甚至他都想到,等巫醫招供了,他想要求一下主子,給巫醫一個痛快。
但是他不知道,巫醫要的不是痛快,只是活下去,哪怕是這么扭曲的活著。
只要顧顏七不醒,黎越就不能殺他。
但是想要顧顏七醒過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巫醫安慰著自己,就算現在顧奕心中也懷疑他,并沒有救他,而是假借黎越之手對她嚴刑拷打,但是只要沒有證據,顧奕一定回來救他。
這是他一直堅持的根本。
所以他不能說。
一旦說了,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死亡。
依稀間,他看到了一個火紅的影子,他順著那火紅的衣袍往上看去,難道今天又有什么大人物出現了?
每次他‘奄奄一息’的時候,總是會出現一些‘大人物’,今天會是誰呢?
顧奕什么時候才回來?
但是當他費力看到那個火紅衣袍的臉時,他驚駭的瞪大了雙眼,里面充滿了恐懼。
還不等他驚叫,就聽到那人道,“為什么要背叛?”
他突然笑了,枯槁的雙眼向外流著淚水,臉上是一抹奇怪的笑意,看起來特別扭曲。
“我沒有背叛!”巫醫大吼,但是他的身體卻支撐不了他大吼,所以發出的聲音并不大,倒像是平靜的訴說。
然后他冷笑,“你們開始給我用致幻的藥劑了嗎?不要白費力氣了,不論你們說什么,我都不會認的,我什么都沒做。”
顧顏七皺眉,不明白巫醫到這時候還在堅持什么,在她昏迷的時候,她恍恍惚惚間醒來過一瞬間,她看到巫醫詭異的臉,聽到詭異不帶絲毫歉意的說著對不起的話,若不是如此,她也不會想到巫醫居然想要害她。
但是巫醫跟隨顧奕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又是在南洋追隨的,不可能背叛的。
如果那時候便是一個局,這得是多么恐怖、計算深遠的局?
顧顏七心中發寒。
“我醒了,你很不可置信?”顧顏七反問,滿意的看到巫醫的瞳孔驟縮了一下。
她心中了然,看來是這樣的。
也不知道巫醫為什么這么自信自己不會醒來。
不過,若是再有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來,到現在她是怎么醒來的,都有些模模糊糊,‘夢’的事情她都記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給自己‘安排’了那樣的一生,給她身邊的人安排了那樣的一個‘結局’,但是她知道這不是真實的。
有時候,她很感謝自己的失憶,若不是失憶這件事,她居然不會發現那個‘夢’的漏洞,從而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