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意微摸了摸下巴,勾唇:“行,那就交給官府吧,說不定到時候這些難民,都會因此被趕出城門,如此以來似乎也不錯嘛。”
聞言,幾人表情不一,她好像沒看到似的,轉身就要上馬,少年憋不住,終于急了:“不行!你們不能把我們交給官府,你殺了我們都行,千萬別把我們交給官府!求您了!大哥二姐,你們快說句話啊……”
黎意微恍若沒聽到,直接上了馬車,正要將車簾放下,那大漢立刻起身,卻被影花踹了回去,他急道:“姑……小姐留步!求您留步!”
說著,狠狠以頭觸地,“砰砰砰”地磕紅了腦門。
黎意微終于轉過了身,大漢趕緊道:“草民們只是迫于無奈才做了這等事兒,您大人有大量,草民不敢求饒,但只求一死!”
殺了他們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拉他們見官。
黎意微聽到這里,終于起了一絲興趣:“你們既然都不怕死,為何還怕去見官?”
哦是了,她猜測他們應該就是難民,迫于生計只能干起搶劫的勾當,只不過他們曉得天子腳下出了命定然不行,很有可能連累家人,所以這才想著速戰速決搶錢走人。
他們都是練家子,武功不弱,可惜有了顧忌不夠狠,否則這次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黎意微的確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已經暴露了身份,再藏著掖著也沒用了,只能搏一搏。
大漢破罐子破摔了,坦白:“因為……”
“大哥!”女子突然打斷他:“不能說!”
從頭到尾,她的存在感非常低,稍不注意都容易忽視她的存在,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說話。
聲音格外粗啞,似乎嗓子受過傷。
絡腮胡大漢喘粗氣:“說與不說,有區別么?”
的確,在被制服的時候,他們連自殺都無法做到,一旦被送官,幾乎就完了。
說了,反而有一絲機會,大漢已經看出了黎意微并沒有殺意。
女子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了。
大漢這才娓娓道來。
不管是旱災洪災還是其他天災,都會出現大批的難民,有難民就容易生病,吃的都困難,就更別說生病了。
沒有藥治,生病了只能自生自滅,一旦死人,就容易引起各種傳染病。
因此這次出現這么多難民,為避免發生瘟疫等傳染病。
能進城的都是身體康健的難民,而一旦生病都會被隔離送出城外自生自滅。
尤其是天子腳下,上京戒備格外森嚴,因此進出都盤查很嚴。
大漢原本是山頭土匪,不過搶錢有道,只會搶貪官污吏,后來就金盆洗手了,帶著一眾小弟開始做鏢局。
可惜西南發生旱災后,鏢局漸漸做不下去了,只能解散了鏢局讓小弟們各尋去路然后拖家帶口一路往北,來上京找活路。
原本還能勉強糊口度日,但隨著家人連續生病,盤纏很快就花光了,連吃的都艱難,更別說花錢買藥。
他們又住在難民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官兵查看情況,一旦發現生病的,立刻逐出城外。
不得已,漢子只能重抄舊業,干起了老本行。
沒想到運氣這么差,第一票就碰到了硬茬。
成吧,認栽了。
當然,漢子只是含糊地說了緣由,多余的就沒說了。
不過他們再慘,黎意微心里也沒有半點兒的波瀾,畢竟更慘的人比比皆是,實在同情不過來。
不過,聽到對方曾是開鏢局的,武功都不弱,黎意微眼睛微亮。
“不報官可以,我也可以放你們一命,甚至你家人兄弟抓藥的錢也能給你們,不過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些都是有條件的……”
不但可以不用死,還能有錢買藥,漢子識趣兒道:“只要小姐能救家人兄弟的命,草民等人愿意任小姐差遣!”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態。
黎意微維持高冷人設,冷冷地“嗯”了一聲。
這里離涼亭軒并不遠,于是特地叫了全能管家容應之來處理。
發現黎意微竟是如意縣主,漢子等人再有什么歪念頭都熄滅了,安安分分地跟著容應之離開。
回到馬車,玉竹望著離開的背影,有些不解:“縣主,你為何要留下這些人?”
畢竟縣主可是連半點虧都不吃的人,竟然愿意白白掏錢幫助這些人的家人治病,簡直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黎意微心情不錯,手指絞著頭發把玩,“咱們分店還缺伙計唄,看他們那么可憐,就當是做回善事咯。”
玉竹:“……”嗯,以她對縣主的了解,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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