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兵將這漢人領到羅哥森眼前,后者不等哨兵解釋,直接快步走到羅哥森的面前,行禮后也不站起來,低頭跪著說了一個讓羅哥森極為意外和消息。
此人自稱是從張掖郡城某個大人物趕來的信使,他沒有帶任何證據和信物證明自己的身份,他的主人不會讓任何把柄落在羅哥森手中,這男子只是來口述一個情報和其主人為何讓其來告訴他這個情報的理由,信不信由羅哥森自己判斷。
羅哥森聽完此人所說之后,目光閃動,盯著這名信使,沉思片刻,突然喝道:“拉下去嚴刑逼供,讓他將該說的全部說出來,然后將他說的寫到紙上,讓他畫押。”
“哈哈哈哈……突厥野蠻之徒果然無禮,我家主人早已料到爾等所為,又怎么可能會讓爾等蠻人得逞。”
羅哥森聽的莫名其妙,心想說這些話有什么用,還不是要看你等會能不能撐下去,但接下來一幕卻讓他心中一寒,這名男子說完這些話之后,嘴角突然溢出黑血,然后腦袋一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就此死去。
以羅哥森為首的在場所有突厥人目睹此景,不由的大吃一驚,臉色微變。
在突厥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中從未有自殺這個概念,即使最艱苦和絕望的環境,他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活著,絕不會想著自殺,他們也有不怕死的死士,但都會死在敵人手中,或者被自家主子責罰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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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東突厥與隋朝最后一場大戰中,雙方各自動用兵力超過十五萬人以上,雙方在長城內外相持不下,每日廝殺不斷,持續了兩個月之久。隋軍大將羅藝奉皇帝揚堅和宰相高潁密令,帶領五千輕騎三日縱橫千里,繞至突厥大軍后方腹地,一日之間屠戮十數部落,并截斷了突厥大軍糧道,致使突厥軍心動搖,士氣奔潰,最終戰敗。
而羅藝當時屠戮的那十數個部落中就有羅哥森所在部落,他的族人、父母親人全部被隋軍斬殺。所以,這些年羅哥森是東突厥中對隋朝關系中最激進的大將之一,每日想著帶領狼騎南下,屠戮隋人,以報仇雪恨。
所以,能夠搶到這個差事,羅哥森極為興奮,但他帶領突厥最精銳的五千銀狼王騎,裝扮成吐谷渾人,潛入雍州后人殺的不少,但所取得的戰績還沒有達到他心中所預期的那樣,至少還沒有將西平郡的隋軍糧道截斷。
而且現在羅哥森也有些理解可汗對與大隋開戰的謹慎,隋軍戰力與十年前相比,并沒有下降,他親自帶軍隊打上幾場,算是有了準確的認識。
剛剛利用雍州地廣人稀的特點,潛入雍州地境的時候,羅哥森本以為以他五千銀狼王騎的戰力,遇上尋常雍州府軍可以輕易敵二到三倍兵力,至于護糧軍,怎么都以一敵五不在話下。
可事實上當護糧軍是他二倍兵力時,他雖然能夠占得上風,但卻已經很難毀掉糧草隊。這就讓他不得不采用狼群戰術,一路尾隨糧草輜重隊伍,時不時的偷襲一下,一點點的削弱對方,最終才能吃掉對方,這個過程耗時長不說,他自身也存在被對方大軍圍殺的風險。
此外,雍州府軍的確算得上是精銳,而行軍總管魚俱羅也不愧是隋朝開國名將,那雍州刺史王通雖然是個文官,聽說比較貪心,但也是個能臣。
一直以來在羅哥森的心中那些所謂的隋朝名將都不過是自己吹出來的,但這些天來的幾次交鋒,不但讓羅哥森了解到隋軍的強悍,也讓他看到大隋將領的精明強干——魚俱羅戰略布局,戰術指揮,練兵打仗,完全不辱名將之稱。
留下金城和張掖兩郡兵力,壓著他們突厥大軍不便大肆輕舉妄動。接著又分派兵員看守糧道沿途的寨堡和要地,看似是分兵的愚行,但卻算是將敵軍斷其糧道的可能性考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