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流成河的惡戰,也沒有驚險萬分的奇襲,從雍州行軍總管魚俱羅帶領六萬大軍抵達之后,敵我雙方,甚至連一場劇烈的沖突都沒有。有的只是……枯燥乏味的堆土包。
六萬隋軍帶著七萬百姓,圍著西平城的東、南、南三面,像螞蟻一般堆個不停。每當城中的叛軍殺出來搞破壞,攻擊方就掩護著百姓撤離,任由吐谷渾大軍把剛剛搭建起來的土包統統推平。而每當吐谷渾人又龜縮回西平城內,攻擊方就又帶著百姓移動到被拆除的土包下,重新開始“施工”。
就這樣,攻守雙方堆了拆,拆了堆,堆完再拆,拆完再堆,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沒完沒了。
起初,無論攻擊一方還是防守一方,都無法理解魚俱羅為什么要這么無聊。這與他的往日的形象不符,也有損于他廝殺了大半輩子才創造出來的名將形象。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白蘭王終于恍然大悟,不是魚俱羅無聊,而是自己太蠢。但……一切已經為時太晚!
吐谷渾人每一次出擊,都會被駐扎在土壘附近的隋軍,殺掉一兩百人。他們成功破壞了隋軍的土壘,他們成功粉碎了魚俱羅借助土壘迫近西平城的陰險圖謀。他們打得百戰名將魚俱羅退避三舍,不敢領兵硬碰硬……,如此“輝煌的勝利”,一兩百名士卒的犧牲微不足道。
只是,“輝煌的勝利”始終在重復。一次兩百名,十次就是兩千名。當連續五六十場“輝煌的勝利”之后,白蘭王忽然發現,自己麾下的兵馬已經減少了竟然一萬余人人。
“老賊無恥!”發覺自己上當受騙之后,白蘭王當場就氣吐了血。他原本是計劃憑借西平城的高墻消耗隋軍的兵力,將進攻方的士氣消耗到最低點,然后果斷出城反擊,最終將對方打敗,讓大隋短時間內再組織不起來大軍來對付他,然后他趁機將西平郡西邊三個縣徹底控制在手。
然而從魚俱羅帶領大軍到來之后,他卻始終都是進攻方!
西平城的高墻沒能發揮半點兒防御作用,而魚俱羅麾下的將士卻靠著簡陋的土壘掩護,將自己那邊在每一次戰斗中的損失,都控制在了微乎其微。
到了此刻,白蘭王才明白魚俱羅的無恥與可怕。但是,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后頭。當試圖對自家戰術做出調整時,白蘭王才悲哀地發現,他已經不能做任何改動。經歷了長時間的消耗之后,他原本就不占優勢的兵力,跟對方比起來愈發地單薄;他麾下原本還算飽滿的士氣,在一次次出擊中已經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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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名親兵略一猶豫,便朝著預定方向拋出一排排雕翎。正在與自家親兵糾纏的薛延佗潰卒們,紛紛中箭倒地。剎那間,血流成河。
“繞路,繞路,敢沖擊本陣者,殺無赦!”
“繞路,繞路,敢沖擊本陣者,殺無赦!”
“繞路……”
趁著潰兵本被羽箭射懵的機會,薛乞羅下令讓五十名親兵齊齊扯開嗓子高喊。先前如綿羊般被驅趕著的薛延佗潰兵,立刻發現自家正前方是死路一條,紛紛慘叫著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調整,冒著被身后騎兵追上砍死的危險,側著身子逃向了兩邊。
“射,繼續射,右側四十步,不管有人沒人,把你們的羽箭全都射出去!”薛乞羅一擊得手,立刻決定再接再厲。
更多的薛延佗戰士卒彎弓搭箭,與五十名親兵一道,朝指定方位進行覆蓋射擊。不管那里跑動的是自己人還是敵人,也不管沖天而起的慘叫聲是多么的刺耳。
“前面的人死死阻擋敵軍,其余人向我靠攏!”趁著自家潰卒和對方騎兵,都被羽箭隔離在四十步之外的功夫,薛乞羅深吸一口氣,快速收縮防線。“重新列陣,列圓陣。所有人,把兵器給我拿起來。是生是死,在此一戰!”
親兵們重復了他的最新命令,傳達到所有尚未被嚇破膽子的薛延佗人耳朵里。
偃月陣的左翼迅速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原地拼死阻攔對手,另外一部分,則迅速朝薛乞羅身邊收縮。期間不少兵卒脫離隊伍,逃入雪野。但也有不少被激發出血性,恢復勇氣的薛延佗戰士選擇留下。
但就在這時,在另外一條岔路口,有支人馬驅趕著先前逃走的潰兵呼嘯而至。整個隊伍的正前方是一名身材魁梧,雙手拿著大錘的少年將軍,“狗賊,你魚子默爺爺在此,往那里逃!”
“狗賊,爺爺在此,往那里逃!”
“狗賊,爺爺在此,往那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