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是惹了大麻煩。只聽“轟”的一聲,數以百計的流民脫離隊伍,沖著三名孩子眼前的干糧口袋一擁而上。好在沈光和兩名護衛,身手高明且反應迅速。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揮動刀鞘,將沖得最快的數名流民挨個打倒在地,嚇退了其他流民,才避免了他們幾人連同被他們好心救助的一家老小,被蜂擁而至的流民活活踩死!
王君臨嘆了口氣,帶人將這家人護送到一邊,將這家的老人攙扶到路邊的石塊上坐穩。
王君臨朝老人行了個晚輩禮,許敬宗和沈光互視一眼,也跟著王君臨行禮。
“這位老人家,您受苦了,敢問您一家從何處而來?”
老人對于兒媳的死好像已經麻木,沒有多少憂傷,急忙擺手,道:“壯士萬莫行此禮,老朽擔當不起,老朽姓張,半月前安寧縣雪災不止,春播無望,一年生計眼看斷絕,我兒與我商量過后,決意離家南下,奔州府金城而來,看能不能討點活計以養活家小,可惜去年余糧不多,一點點糧食帶在路上,一家幾張嘴很快吃光了,剛才兒媳也餓死了……”
抬眼看著金城方向,老人露出苦澀憂愁之色,嘆道:“也不知我們一家能不能在金城活下來,最好能找到挖溝行腳做工的活計,咬著牙只盼能度過這個災年,我們再回到故鄉播種耕地,圖個來年的好收成……”
王君臨苦笑,放眼再看路上密密麻麻的難民,他們心里恐怕都和老人同樣的想法,走到州府金城,再尋個活計養家,咬牙撐過今年,可是,難民這么多,做工的機會卻不太多,這么多的難民,能找到活計的有幾人?剩下的人,他們的活路在哪里?
心情無比沉重,王君臨卻對老人笑了笑,溫言道:“老人家會持家,您一家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我這里還有一問,如今雍州北邊三郡大災,百姓們紛紛離家,不知當地可還太平?”
老人嘆了口氣,道:“災年光景,哪里說得上‘太平’二字?守本分的拖家帶口行路逃難,不守本分的十人聚在一起搶掠富戶地主,我們這一路行來,那些原本富庶的富戶地主家,竟也十室九空,全家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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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明白,等隨侯爺進城,安頓好侯爺藏身之處后,卑職立刻便召集人手做此事。”沈光肅然說道。
王君臨點了點頭,一行人向河橋行去,他們裝扮的是一個商隊,自然是在左側隊伍中的。
沒等王君臨一行雙腳再度踏上橋頭,忽然間,身背后又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的的,的的,的的的”
“讓路,讓路,我等是秦安侯麾下親兵,誰敢擋道殺誰!”緊跟著,一串囂張叫嚷,直沖耳膜。王君臨愕然轉過頭去,只見一隊騎兵,如旋風一般從西邊方向沖了過來。沿途所遇,無論是衣衫襤褸的流民,還是躲避不及的行人,統統毫無停滯地策馬撞翻,不管其死活!
“是那魔鬼的親兵,快躲!”不知道是誰扯開嗓子大叫了一聲,撒腿逃離了隊伍,一頭扎進了路邊柳林。
“毒將的人來了!快躲!”
“是毒將的親兵!”
橋左橋右,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撒腿向路邊逃竄。就像受驚了的雛雞般,唯恐跑得慢了,被所謂毒將的親兵們給撞翻在地,有冤無處申。
眨眼間,先前還擁擠不堪的河橋,變得暢通無阻。
“哈哈哈,哈哈哈!爾等賤民敢污蔑我們侯爺,等著我家侯爺來了,全部將爾等毒死或者燒死。”沖上橋頭的‘毒將的親兵’,撞無可撞,得意洋洋地揮了幾下皮鞭,狂笑著疾馳而去。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