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憲勃然大怒:“豎子爾敢!我李家世受天恩,千年以來都沒人敢對李家動手,你敢拿我李家問罪!”
王君臨笑道:“我有證據,為何不敢?李家主若要耍橫,晚輩只好帶領大軍到李家祖宅任李家主耍橫,看誰比誰橫,您若要講道理,那么晚輩來與你講道理,人證物證俱在,事涉謀反,敢問李家主,您如何自清?晚輩如此處置,有何不對?”
一番不軟不硬的話,頂得李宗憲無話可說。
話說得很明白,王君臨貌似給了他兩條路,耍橫或是講道理。
論耍橫,王君臨如今控制三萬隴西郡兵,一聲令下可將李家祖宅上下全部鎖拿下獄,李氏在雍州雖然勢力龐大,隴西郡之前甚至被其打造成鐵板一塊,但是隴西郡歸根結底還是楊堅江山的一部分,除非隴西李氏敢真造反。
講道理,人證物證俱在,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李家,每個證據都在告訴李家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你家造反了”。
朝廷平反自古便是天經地義的事,千年門閥造反,朝廷該滅還得滅,不會因為你家勢力大就放你一馬,即使剿滅你有這樣那樣的麻煩和后續麻煩,但你都威脅到皇權了,跟你還有什么好客氣的?不信我帶兵剿滅你?不信你可以試試。
李宗憲即使明知道王君臨夸大其詞的意思居多,皇帝也不會輕易下這個決定,但還是那句話,這種事情他不敢試,更不敢將希望寄托在王君臨和皇帝會不會發瘋。
換句話說,掌握兵權的情況下滅了李氏祖宅、殺了大部分李氏族人不難,但是以李氏的底蘊必然做不到一網打盡,緊接著李氏就會被逼著真正謀反,勢必會產生動蕩,而這件事情發生之后其他門閥世家必然會出現兔死狐悲的心理,輕則對皇族生出警惕,重則開始暗中推波助瀾,蓄養軍隊,甚至真正的開始謀反,那樣的話大隋很可能又四分五裂。
所以說,王君臨從最開始就很清楚,楊堅只是想盡可能的削弱一下李氏的勢力,順便敲打和震懾一下其他門閥世家,并不是讓他徹底滅了隴西李氏,準確的說楊堅知道這個時候滅了隴西李氏,時機遠遠還不成熟。
認清了這一點,王君臨很清楚這件事情應該做到什么程度,然后就是通過這件事情最大可能的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當然首先必須保證將陳丹嬰救出來。
王君臨知道楊堅的心思,李宗憲雖然也知道,但他作為受害的一方,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楊堅腦子一抽,拼著雍州動蕩,朝局不穩的代價也要鏟除他們李氏怎么辦,這種風險他作為李氏家主絕對不敢冒。
所以,當王君臨將這些莫須有,但很確鑿的證據呈上來時,他很悲憤,而且是有冤無法訴的悲憤。
說是冤枉呢,他們李家確實沒有想過謀反,然而說到清白,李家卻又不是太清白,畢竟利用雪災鬧事的事情是真的,一個龐大的世家門閥暗中有些擦邊球一般的欺君之事也是正常,是經不起查的。
門閥是龐然大物,發展到最后,必然都以利益為先,符合本家族利益的事情,不管忠還是奸,先把好處摟在手里再說,包括當年楊堅奪了自己女婿的皇位,隴西李氏欣然景從,這里面若說是因為楊堅和隴西李家感情深厚的結果,怕是會被人笑掉大牙,當年李氏從中必然出于利益。
同樣的,最開始他們要殺王君臨,也是因為王君臨要奪了他們李家嫡系子弟李風云張掖郡鷹揚郎將的位置,再后來楊堅想要對付他們,也是因為他們這些年勢力越發龐大,引起了皇帝心生忌憚。
總之,都是出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