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憲心中暗罵,說道:“秦安侯以為這黑鍋要讓何人背。”
王君臨心中早有定計,說道:“晚輩有兩個辦法,請李家主選擇其一。”
李宗憲看了一眼王君臨,道:“秦安侯不妨先說說看。”
王君臨略一沉吟,說道:“辦法一,前輩挑選一李氏分支,鐵槍寨攻打武山縣之事落在他們頭上。”
李宗憲冷哼一聲,說道:“這辦法絕對不行,先不說老夫這樣做的話難以服眾,而且多多少少也會對我李氏本族有所牽連。秦安侯還是說一說另一辦法。”
王君臨說道:“第二個辦法自然是由別家背黑鍋,但這中間有些事情需要李家幫忙。”
李宗憲臉顯好奇之色,略帶諷刺意味道:“不知秦安侯盯上了哪一家。”
王君臨眸中露出駭人殺機,道:“弘農楊氏在隴西郡有一分支,位于在隴西城南邊五十里,楊家鎮……”
李宗憲不由心中一寒,想說什么但最終欲言又止,所謂死貧道不如死道友,那楊素與王君臨乃生死大仇,比起他李氏與王君臨的仇怨要深的多。
而且前些天借雪災之際,以流言逼死王君臨之事楊素也有參與,甚至出自弘農楊氏的雍州行軍總管衙門中郎將楊虎石是這個計劃里面最重要的一環,只是不知為何稀里糊涂的那中郎將就敗在王君臨手中,甚至被其玩弄在手掌之中。
他們隴西李氏枝繁葉茂,傳延千年,族人遍布大隋,李宗憲作為家主,稍有一個決策出了錯,對李家都是滅頂之災,越是龐然大物,越不敢輕舉妄動,責任太重,消磨了銳氣。
冤枉是冤枉,可這個冤枉有苦無處訴,即使李宗憲以各種暗中交易,讓朝中官員替他們李氏說話,可問題鬧到皇帝面前,李宗憲都辯無可辯,這事怎么說都不占理,因為王君臨手中有著他們李氏造反的證據,可是他們李氏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是親白的。
講理講不通,哪怕你帶一批儒生名士過來也沒用,聲音再大也大不過一個“理”字。耍橫的話,王君臨比他更橫,因為不光他本人是絕世兇人,他還掌控著隴西郡的三萬軍隊,虎視眈眈,隨時都能一口把李家吞掉。
直到此刻,李宗憲終于進一步認清楚了王君臨手段的厲害。
王君臨之名,李宗憲自然很早以前便知道,他的各種駭人事跡,包括在京城和各大勢力暗斗,李宗憲都清楚,作為世家門閥的族長,雍州和京城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要入他眼耳的。在他以前的印象里,王君臨是有本事,會打仗,手段也厲害,但他一直以為王君臨崛起的主要原因是皇帝需要這樣一個人,被其當成削弱門閥世家的一把寶劍。
直到今日與王君臨見了面,二人對了幾句話以后,李宗憲這才深深察覺到王君臨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或者武將,此子不簡單,手段是真正的厲害。
李宗憲的神情越來越凝重,越加感覺到了王君臨的威脅,他突然想起自己姐姐李宗鳳每一次說起王君臨時從未有過的慎重,不知不覺中對王君臨他竟然隱隱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王君臨突然又悠悠地道:“時也,勢也,審度而行之。世家門閥縱然根基牢固,千年底蘊深厚,但與皇帝和朝廷做對,怕有些自大了吧?”
李宗憲終于露出了猶豫之色,王君臨冷眼看著,頗為欣賞地笑了。
欣賞的其實并非李宗憲的識時務,事實上王君臨并不覺得自己一番話可以讓李宗憲做出不同的選擇,一切還是因為利之所趨。
王君臨敢肯定,自他一天一夜以雷霆手段掌控了隴西郡軍政大權的那一刻起,李宗憲便已有了決定,他帶了一群儒生士子氣急敗壞跑來隴西城找他理論,這個舉動本身就是一種含蓄的服軟,當然真正的目的是來找他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