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晚,貴清山中冷風低嘯,四周幾乎漆黑一片,借著黯淡的星光至多只能看到步之遙。
貴清深山里面有一個極為隱秘的山谷,谷中有一個三百多畝大小的胡泊,此時湖邊的蘆葦叢中卻是黑影幢幢,不時傳來有人搓手的響動和哈氣聲,三月份的雍州深山夜晚也只是比冬天稍微暖和一些。
可能是無數年來從未有外敵來攻的事情出現,亦或是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龍宮所表現出的警惕遠遠低于王君臨的預期,許敬宗運來的五百木桶猛火油和沈光、陳玄鵬帶來的三千多精兵分散著來到貴清山外時,龍宮沒有任何人察覺,事實上龍宮從未有派出哨兵或者探子的習慣,因為他們以往下面有隴西李氏,在隴西郡這地方什么事情能夠瞞得了隴西李氏。這個習慣卻是極大的方便了王君臨的行事。
趁著黑夜,王君臨下令讓三千多精兵背著五百桶猛火油進了山谷,為了不驚動龍宮,他將大部分馬匹留在了十里外,留下一百人看守,其余人一路步行趕到此地。
“前輩,可確定龍宮就在此湖中央嗎?”王君臨小聲問道,他左邊是面色冷漠的聶小雨,右邊是陳丹嬰、李宗鳳,蘇媚兒這幾日一直跟在沈光后面。
李宗鳳冷哼道:“廢話,我在這地方待了數十年,怎么會記錯地方。你若是不相信我,問丹嬰吧!”
旁邊陳丹嬰笑了笑,說道:“王郎,你看,湖中那團黑影就是龍宮了,那兩個紅點是龍宮大門前掛的兩盞大紅燈籠。”
王君臨凝神眺望,果然依稀可見有兩個細小的紅點在晃動,笑了笑,對李宗鳳說道:“請前輩見諒,晚輩只是習慣性的問一下。”
李宗鳳瞪了一眼王君臨,懶的再說什么。她此事的心中其實并不如表面那樣平靜。
一名隸屬鬼眼的探子匆匆走來,俯首低聲道:“啟稟侯爺,沈統領、陳幫主、許先生三人派人來報,他們已經帶人到達指定區域,請侯爺示下。”
王君臨點點頭,道:“按原定之計,將人手和猛火油間隔兩丈沿著湖邊散開,確保湖邊沒有空隙,人手散出去之后,就讓他們將猛火油倒入水中,爾后準備好羊皮筏子,后面行動隨時聽我命令行事。”
“遵命。”
最緊要的時刻就要到了,王君臨默默想道,若在他們來之前半途中為龍宮所發覺,里面的人倉皇逃命的話,這三千多大軍不但攔不下多少人,而且必然死傷慘重。
“沒有任何橋梁,看來島上人的果然都是通過船只出行進入的。”王君臨對此次行動越來越有自信了。
王君臨轉身向旁邊吩咐了一句,他身后百名鬼眼高手便將提前準備好的羊皮筏子推入湖水中,王君臨和李宗鳳、陳丹嬰、聶小雨挑選其中一個躍了上去,王君臨隨手拿起一個船槳,羊皮筏子便向島上射了出去,其他鬼眼高手也紛紛上了羊皮筏子,向島上劃去。同樣的一幕,其他方向也同時在發生,數百個羊皮筏子將兩千精兵運往島上,這里將留下一千人,做為第二道線。
兩三百丈的距離費時很短,轉眼間那兩盞燈籠已如米粒般大小。王君臨將手高高舉起,眾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雖然船槳劃動的聲音還存在,但在冷風的呼嘯聲和蘆葦的沙沙聲中幾乎細不可聞。
李宗鳳凝神看了一下,帶著眾人改變方向,避開龍宮正門又劃行了一會兒,悄悄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