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臨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陳丹嬰靜靜地看著他,聰慧如她,此時也知道這份禮單的背后沒那么簡單,但是她也相信王君臨會拿出一個妥善的處置辦法。
“這份重禮,還得收下。”王君臨沉吟許久后,終于下了決定。
不能不收,中國從古至今都是一個講究人情和臉面的社會,每個人都好面子,地位越高,越怕丟面子,被人拒絕禮物是件非常傷面子打臉的事,哪怕是好意和謙遜也不行,而以宇文門閥的地位,被拒絕更是意味著與對方結下仇狠了。
說實話,不到萬不得已,王君臨寧愿與楊素這樣的厲害人物結仇,也不想得罪宇文家這種深得楊廣信任,而且隱藏的極深,且分明比楊素一家人更會當官的宇文家,因為得罪這種人會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和傷害,處事圓滑一點,維持目前平淡而淺薄的交情,彼此見面僅限于友好地點頭打個招呼,這是王君臨最希望看到的關系,不能太淺,淺了難免生怨,更不能太深,深了會把自己帶進不可掌控的漩渦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什么時候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雖然還沒有舉辦婚禮,但是陳丹嬰這些日子一直努力的向賢妻良母這個方向靠攏,秦安侯府上下也將她看成是女主人,她甚至主動負責侯府內務之事。
“王郎……果真決定收下了?”
“嗯,收下了,不收不行啊!”王君臨點頭,神色中充滿無奈。
陳丹嬰暗嘆口氣:“好,妾身便吩咐張管家收下。”
“慢著,別忙著收禮,你順便叫家里的帳房先生入庫房核查一下,給今日這些禮物都估個數,看看折成銀錢大致值幾何。”王君臨緩緩地道。
陳丹嬰知道王君臨還有下文,所以問道:“然后呢?”
“然后……明日派張晉忠帶著同等價值的禮物去宇文府,回送一份更重的禮,記住,回禮不可超過太多,其價值比今日的禮多一點點便足夠,多了,也得罪人。”
陳丹嬰眼睛一亮,笑道:“王郎果真聰明呢,這一來,既沒得罪人,禮數也周全,宇文家的人也不好說什么……”
王君臨苦笑搖頭:“麻煩解決?呵呵,你想得太簡單了,若宇文家真對我有所圖,你以為他送了一次禮便就此罷手嗎?”
頓了頓,王君臨肅然道:“告訴張晉忠,明日回禮時,禮數一定要周到……要含蓄的表達一個意思,就是你們宇文家的重禮我們侯爺承意萬分,只是古人云無功不受祿,侯爺我貿然受禮心里委實不安……嗯,反正就這意思,張晉忠是個老人精,相信他知道怎樣把這事辦圓滿的。”
“嗯,妾身這就吩咐下去。”陳丹嬰猶豫了一下,道:“宇文家的門客還在咱家門外等回話,王郎要不要見見他?”
王君臨想了一下,搖頭道:“人我就不見了,一個門客還沒資格讓我親自去見,吩咐張晉忠好生相待,給足他面子,走時送他一點小恩惠便是。嗯……另外,與獨孤家這邊的香水生意也要盡快促成才行,只有與獨孤家這頭巨獅拉近關系,才會讓宇文家這條毒蛇有所忌憚。”
“說起獨孤家,妾身有一件事情要給王郎說。”說這句話的時候,陳丹嬰臉上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不知怎么的,王君臨想起了與自己在水潭下面有過……的獨孤明月,心中不由咯噔一聲,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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