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危機四伏的新隋帝國,對面強大無比的門閥集團,楊勇的寬仁隨和便顯得力不從心,他只能是一個善于妥協的守成君主,而絕不是一個解決危機、開拓進取的強勢帝王。這樣的荒地一不小心便會成為權臣和門閥的傀儡,最終甚至丟了江山。就如他楊堅得到自己女婿的江山的過程一樣。
所以,楊勇做了二十年太子后,開皇二十年,已經將楊勇和性格看透的獨孤皇后強力勸說楊堅終于下定決心廢掉了他,改立更有雄心壯志的次子楊廣為繼承人。
但楊堅卻忘了一點,楊廣在揚州坐鎮近十年,一直在安撫和治理南方,在朝中并沒有什么勢力,楊廣的勢力是軍方和南方華族,在北方世家門閥和朝廷中最開始根基淺薄。
而楊勇卻做了二十年太子,他有更強大的支持力量,那是以相國高熲為首的部分朝廷重臣和以元氏為首關隴集團,高熲被貶后,支持楊勇的重臣和一些門閥世家一夜之間便改變了口風,看似認可了楊廣的儲君之位,但實際上怎么想的沒有人知道,直到這十幾年之中,他耗費大量財物和心思,結交大臣和各個門閥世家才漸漸彌補了他在朝廷中的不足。
“陛下!太子到了。”耳畔有宦官輕輕提醒他。
“兒臣拜見父皇,恭喜父皇醒了過來,祝父皇早日康復。”楊堅微弱地睜開眼睛,見兒子楊廣跪在自己面前,已經滿臉淚水,眸中的冰冷之色稍緩,對剛才陳貴妃所說有了一些懷疑,最主要的是他沒得選了,他雖然不太喜歡楊廣,更喜歡楊勇一些,但多年以來他受獨孤皇后的影響,早就認定了楊勇難當大任,總不能將皇位傳給和西域妖人勾結差點害死他的楊諒吧!
嘆了口氣,楊堅伸出了手,楊廣握住父親的手,淚水撲簌簌落下,最后他失聲痛哭起來:“父皇,你肯定會好起來的。”
楊堅此時頭腦異常清明,甚至對他昏迷之前大半年做的不少昏庸荒唐的事情都開始后悔起來,并且也不再追求什么長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或許大限已到,此時此刻,他大腦異常理智和清明。
一路長長的回廊之上,站滿了神色冷厲的內侯官,不斷有人高喝,“太子殿下覲見!”
這是在提醒內宮回避,楊廣走到父皇的寢宮臺階前,他站住了,此時父皇的嬪妃都在床榻邊,他必須等她們退下,得到同意后才能進去,片刻,有宦官出來,上前給楊廣施禮,“殿下,圣上宣你覲見!”
“王公公,父皇是怎么醒來的,事先可有征兆。”
被稱為王公公的太監想了一下,低聲說道:“傍晚的時候,陳貴妃帶著兩名內侍和兩名宮女進去看望圣上,沒過半個時辰,圣上便醒了,此時陳貴妃還在里面。”
楊廣聞言,神色一沉,點了點頭,眸中光芒閃爍的地向宮內走去。
陳貴妃也是陳后主最小的一個妹妹,也就是陳丹嬰的小姑,陳朝滅亡后,她沒入進宮,她長得天香國色,頗讓楊堅喜歡,只是獨孤皇后管束嚴格,楊堅無法得手,獨孤皇后去世后,陳貴妃立刻得到了寵愛。
此時她見楊堅咳嗽得厲害,連忙輕輕給他敲拍后背,撫平前胸,楊堅慢慢平靜下來,低聲道:“陛下,你昏迷之后,太子便故意吩咐太醫不好好給你醫治,讓你一直處于昏迷狀態。臣妾看出太子歹意,今天特意找來一名民間神醫裝扮成內侍,結果陛下輕易被這神醫喚醒。”
陳貴妃非常不喜歡楊廣,她自幼生長在陳朝深宮,所受教育都是長幼有序,嫡長為先,她對廢嫡長立次子極為不滿,更重要是,當年是楊廣率軍滅了陳朝,使她心中對楊廣充滿了滔天仇恨。
陳貴妃所言有理有據,由不得楊堅不相信,氣得身體顫抖,咬牙罵道:“這個孽子,朕要親自問問他,若真是這樣,朕他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