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楊廣便又大肆封賞群臣。
此次力挽狂瀾的王君臨直接加封秦安郡公,官拜內外侯官府大統領,賞銀萬兩,良田千畝。
另外,發揮重要作用的宇文述和楊素,拼了老命抵擋春秋使者的長孫晟、韓擒虎、宇文成都、裴元慶等武將,駐守邊關重地,手握大軍的魚俱羅等各地行軍總管固然皆有封賞,朝中文武百官也不例外,獨孤長蘇、蘇威、裴世矩、陳三思公明等人都加官晉爵,自己已升無可升的,就加官、加爵,擢升他們的兒孫子侄為官。
楊廣下一道詔令,武百官便山呼百歲一次,聲音如排山倒海,坐在高高御座上的楊廣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巨大聲浪,不禁熱血沸騰,這就是權力,無上的權力,階下每一個人,都是威震一方的文武重臣,或者門閥高門的族主,而他們莫不跪倒在自己的腳下,這就是帝王。
親王也好,太子也罷,哪怕是再尊貴的親王和儲君,和皇帝之間都有著天淵之別,不坐上這個位置,永遠不會感受到那種天下江山盡皆掌握手中的滋味,雖然竭力保持著莊重、肅穆,和緬懷先帝的哀傷,他還是禁不住露出一絲微笑,于是學著父皇以前的習慣動作,伸出一只手,緩慢而有力地一揮,沉聲說道:“眾卿平身。”
“謝萬歲!”眾臣爬起,依序歸位,絕大部分面帶欣喜,但也有少部分臉色尷尬,眸中充滿擔憂。比如最開始支持漢王楊諒的賀若弼,一度暗中支持楊勇的關隴元氏兄弟元旻和元巖。
楊廣一看到他們,心里便充滿了殺機。
賀若弼在楊諒被軟禁之日,便已經主動向楊廣表示臣服。而元氏雖然暗中支持楊勇,但元家人做事謹慎異常,從未直接參與,至少明面上楊廣沒有他們參與謀反政變的證據。
整座宮殿都在忙碌著,在壓抑緊張中忙碌著,內層宮墻并不高,隱隱可以看見宮中采辦的白幡的竿頭,在墻上匆忙奔走,朝著前宮的方向去。
皇帝大行,文武百官輪番入宮哭靈、守靈,楊廣雖然忙著尋找高潁和楊勇的余孽,同時進一步在城外十萬禁軍中不斷安插自己的心腹,暗中還要會見各個高大門閥家主,一番利益交換之后,達到表面上意見統一,總之是忙的頗有些焦頭爛額,但也得一日三至,帶頭哭祭,到了第二天午后,整個宮中已是人困馬乏。
換進來的哭靈官兒們還算有點精神,宮中太監宮女們可是連軸兒轉,都有些吃不消了。
一箱箱未曾染色的白綾白緞自后宮里搬出來,工匠們忙忙碌碌,內廷中的棚兒已經都搭完了,一座座棚兒矗在那里,莊嚴肅穆。
……
……
漢王府位于皇城御街西邊最好路段,昔日門庭若市,連附近小販商鋪的生意都很好,但自從漢王楊諒因勾結西域妖人刺殺皇帝之事暴露之后,被軟禁在漢王府中,這半條街便冷清了下來。
今日皇宮之中,正在給逝去的皇帝大行。即使是皇帝死了,楊廣也沒有讓楊諒來參加葬禮,甚至都沒有人給他通知此事。
楊諒一臉陰沉,臉色蒼白,頭發凌亂的在王府密室里面接見了一位神秘客人。至于這位客人為什么能夠通過外面的看守出現在他面前,楊諒能夠完全理解,因為這位客人是大隋開國第一功臣,一代名相高潁。
“你大哥雖然在裝瘋賣傻,但老夫知道,楊廣還是不會放過他的,遲早他們一家人都會被楊廣害死。”高潁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政變已經失敗,對于高潁這樣的人來說,絕不會讓自己活在失敗的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他始終能夠保持理智,繼續尋找正確的出路。所以他來找漢王楊諒,因為楊諒在太原的根基還在,楊廣還沒有顧得上將太原府十萬大軍和當地官府文武官員更換,而這些人都是楊諒的人。
“高公為何選擇了本王?”比起被軟禁之前,如今的楊諒已經穩重了許多,死死的盯著高潁,沉聲問道。
“因為楊廣在你大哥府中內外布下了天羅地網,我不但救不出他,而且還會將自己陷進去。再說,事實證明,你大哥不如你,所以老夫和老夫身后的世家門閥決定選擇支持漢王殿下你。”高潁嘆了口氣,一臉鄭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