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心里七上八下的,隨靜空進了禪房。
禪房的門輕輕掩上了,靜空大師示意林瀟隨意坐,自己則去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下來。
靜空大師年事已高,看字有些吃力,但還是努力的辨認了一番,走到林瀟面前遞給她。
林瀟有些不明覺厲,心里懵懵地,打開那書冊一看,是僧人們記錄的瘴癘情況,只有短短幾頁,可上面清晰的數字還是讓林瀟冒出了冷汗。
不到十天的時間,岳州城內僅寺內感染瘴癘而死的人就已經破千了。而這一切,很顯然只是一個開始。
林瀟心都涼了,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帶付肖出逃,可冷靜下來想想,她卻不能這么做。
瘴癘自岳州城發,周圍幾個縣一定很快就被蔓延了,此時帶著付肖長途跋涉還不如一刀殺了他。
更何況……這次瘴癘連付肖這么身強力壯的青年都沒能放過,若是出了城將瘴癘擴散,到時候不僅付肖不能得救,還會害了當地的百姓。
靜空大師看著林瀟六神無主的樣子嘆了口氣:“瀟兒,不如帶我去看看你弟弟吧。”
林瀟抬頭看了靜空大師一眼,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靜空大師很快就隨林瀟到了府上,付肖還在睡著,靜空大師來到付肖的房里輕輕搭上他的脈搏。
靜默了一陣,靜空大師收回手看了看林瀟:“我們出去說罷,莫要吵到他了。”
兩人走到院子里,靜空大師雙手合十呼了聲佛號:“瀟兒,你可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林瀟愣了一瞬:“大師,我還有辦法,我不會看著他就這么沒了的。他這趟出門本就是為了我,我怎么忍心看他客死異鄉?”
“阿彌陀佛,苦樂自當,無有代者。瀟兒好自為之吧……”靜空大師就這么離開了,一如往常只在林瀟需要他的時候出現,當他無所能及的時候,便悄悄離開了……
林瀟咬緊了牙關,她不是不明白靜空大師的話,只是她不肯相信,她也不能就這樣放棄付肖。
啪!屋內傳來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林瀟一個激靈立刻跑了回去,看見付肖站了起來,正扶著桌子咳嗽,茶杯被打碎到了地上。
林瀟趕快上前扶他躺下,替他蓋上被子:“你等我去燒些水來,壺里的都冷了。”
付肖一把抓住林瀟的手腕:“瀟兒,別出去了,和我說說話吧。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么?”
林瀟猶豫了一會兒,心里壓上一層陰霾,但還是回答了:“記得,是在兗州城,那時候你十四歲,瘦的只剩下了骨頭。”
“我在大街上看見的你的時候,咳咳……就覺得你就和那些千金小姐沒什么區別,都是一樣的討厭,只是生的好罷了。”付肖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林瀟鼻頭一酸,忍住眼淚和他打趣:“難怪你這么多年一直針對我,原來是這樣。”
付肖消瘦的下巴仰了起來看向窗外,笑意盈盈:“是啊,所以我選擇偷你的錢,因為你看上去就很好欺負,一定跑不快。”
“說的和你偷了就能走一樣,陳墨在一旁呢,他可不是吃干飯的。”林瀟不敢想其他的,只是單純的陪著付肖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