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寺內,許多僧人見說不動靜空大師,屢屢有僧人連夜出逃,寺廟的人手本就不夠,此時更是雪上加霜,林瀟看著僧人一天比一天少,年事已高的靜空大師還在替人熬藥……
一日早晨,林瀟正在忙著配藥,聽見院子門口有人打起來了,林瀟連忙跑過去查看。
一群僧人正拿著棍子守在寺院門口,不讓馬車運送病人進寺廟,雙方就這樣起了沖突。
趕馬車的人捂著白色面巾和僧人們吵起來,聲音有些含糊:“你們平日里講普度眾生,敢情都是唬人的?見死不救?”
一個蒙著臉的年輕僧人極為氣憤道:“寺院已經容不下這么多人了,他們家人都不肯照料,我們憑什么收留?”
林瀟明白了,這是寺院里的小輩們看不慣了,拗不過靜空大師,還舍不得自己師父不肯離開,這才和他們吵了起來。
趕馬車的人慌了:“誰不知道這瘴癘能染人?你們已經收留了這么多,也不再這幾個了。難道你們平時口里喊得都是假慈悲不成?”
林瀟皺起眉頭,人性在生死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如此貪得無厭的話也能這么風輕云淡得說出口。
林瀟絲毫不想管他們的事,在她心中,僧人收留病人是情分,不收是本分,憑一句慈悲就要這群僧人付出代價?
林瀟轉身欲走,看見靜空大師遠遠走了過來。心道不好,靜空大師可別吃虧啊,我還是看看再走吧。
靜空大師走進眾人呼了聲佛號:“慧禪,退下。”
那名叫慧禪的僧人梗著脖子不動:“主持,再這樣下去寺廟內沒有地方收留病人了。寺內僧人的命也是命,您就真的忍心看著弟子們一個個的染病而死么?”
靜空大師看了他片刻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心垢故眾生垢,心凈故眾生凈,任何人都非強留在此,慧禪若心有不甘,大可離寺。”轉頭對趕馬車的車夫輕一點頭,“施主請進。”
僧眾趕快拉開慧禪,車夫毫不客氣的將病人傾在了禪房,隨后逃也似的走了。
隔天林瀟果然發現僧人又少了許多,她看在付肖身邊,心里一陣陣的慌。
終于有天早上,林瀟和靜空大師一齊給病人喂藥的時候,靜空大師咳了一口血出來。
這可把林瀟嚇壞了,趕快將靜空大師扶進禪房,大師沒有躺下卻是盤膝而坐,閉著眼睛樣子沒有絲毫的慌亂。
林瀟趕快去端了碗藥來,遞給靜空大師,拿著藥碗的手都在抖。
靜空大師喝了藥看著林瀟笑了:“瀟兒害怕了?”
林瀟不敢造次,微弱地反問了一句:“大師不怕么?”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靜空大師的笑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可林瀟的心早就已經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住了,顯然對林瀟也沒起什么作用。
“靜空大師,不瞞您說,您說的太高深我聽不懂,不過我確實是害怕了。”林瀟皺著眉頭道。
靜空大師笑了:“瀟兒在怕什么?”
“我……”林瀟支支吾吾起來,覺得不太好開口。
靜空大師道:“但說無妨。”
“我怕您年紀大了,萬一挺不過去……”林瀟的聲音越來越小。
“瀟兒不怕身染瘴癘么?”靜空大師笑著看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