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遇見一個良才,我不愿放棄,經常找他去喝酒。
漸漸熟識之后我發現此人并非那么簡單,他有能力將前人的想法收歸己用,世人所稱得儒家、道家、法家、兵家、雜家、陰陽家他無不精通。
我們很快成為了朋友,他的博學和思考問題的高度,讓我心生敬佩。即便他真的無法效力于我,我也不愿他死,因為每次來找他喝酒談天,我都有種睥睨天下運籌帷幄的豪邁。
他為人正直,從不見對外物有什么執著,曾經玄宗皇帝下令征召,我見他當真是喜愛隱居的生活,便放他歸山,替他擋去了抗旨不尊之罪。
自那以后,他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有時還會主動來找我喝酒。直到那天,我和他講了我的處境,我的想法,他卻顯得并沒有那么意外。
我對他向來直言不諱,問他為何不奇怪。
他卻笑著對我說,你有治世之才,雖然是魔,你卻比皇帝更適合當皇帝。比起這個你得想法便不顯得奇怪了。
我嘲弄的笑了一聲,可我現在這般處境用不了多久便要受制于炎魔了。
他笑了笑,喝了口酒說不會,即便真的短暫壓制了一段時間,也會很快消亡。
我有些聽不懂,皺眉看著他。
他拿著酒杯問我可知道許久之前,有一個皇帝叫嬴政。
可我活了那么久,皇帝見了上百個,我怎么知道每個人的名字?
他說,嬴政暴戾,二世而亡。新語有云:秦始皇設刑法,為車裂之誅,筑城域以備胡、越。事愈煩,下愈亂。法愈眾,奸愈縱。秦非不欲治也,然失之者,舉措太眾、刑法太極故也。
我當時聽得云里霧里,皺起眉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是在質疑他的回答,笑著解釋道,末世之法,高為量而罪不及,重為任而刑不罰,危為難而誅不敢。人困于三責,即施智以詐上,雖峻法嚴刑,不能禁其奸也。這可是文子說的。
我笑了,告訴他我雖然活了許久,可人世間的書,我甚少翻閱,不知先生講的是什么道理。
他笑著耐心解釋,話語中沒有絲毫的鄙夷,就如同往常閑聊一般。
他說,剛剛說的這位嬴政,世人稱之為秦始皇,他設立非常嚴酷的刑法,百姓獲罪被車裂的懲罰,修筑長城用來防備胡人、越人,事情越繁雜,下面百姓就更加混亂。
法律越多,壞人就越放縱。秦國不是不想治理好,但國家滅亡,卻是因為所實施的舉措涉及的人太多,刑法太嚴酷的原因。
我立刻回想起了炎魔的所作所為,告訴趙蕤,書上的東西并非是真的,事實是只有嚴刑峻法才能被同族人接受。
他笑了笑輕輕嗔怪了我一句,原來我的話你一點也沒有聽懂,其實人寫的書也很不錯的,你有那么多的時間,多看看吧。
一時間,我覺得被一個活不過幾十年的小輩訓斥了一頓。正打算起身走人,他卻笑著拽住我說,再和我聊聊罷。
我黑著臉坐下,等著他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