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輕輕皺了皺眉,難道這陶老的身體真的差到這個份上了?別是要沒了罷?可別啊,她寧可跟陶老打交道也不想和陶明理打交道,這種人胸無大志,很容易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出賣自己人。
而陶老就不會,盡管他也有些奸詐,但也不是毫無原則可言,起碼不會做那種背信棄義,里外不是人的事。
“陶老,我這里有個不錯的大夫,若是有需要您盡管開口。”林瀟這話說的是真的,她絲毫不想陶老有什么閃失,事是事錢是錢,若是摻上人命可就不值當的了。
陶老點了點頭:“林掌柜,你也瞧見了,我這幅身子,黃土都埋到脖子了。有什么話還是直說罷。”
林瀟點了點頭,絲毫沒有猶豫:“經過兗州一事,我本不想繼續四處奔走了,可頭上還有人壓著,我也不得不來。一句話,我家主人想與五大家族合作,從此之后家族內的士子光耀門楣不是難事。如此而已,成與不成都不是大事,陶老只要不后悔便好。”
陶老沉默了沒有說話,渾濁的眼睛看著林瀟,面上看不出喜怒。
林瀟毫不畏懼的和陶老對視,沒有絲毫的動搖。
“老朽有一事不明,望林掌柜指點。”陶老緩緩道。
林瀟笑了笑:“您太客氣了,不妨直說。”
“林掌柜現在今非昔比,有能力悄無聲息的從劉家的勢力范圍走出來,可劉老做事如此絕情絕義,林掌柜為何不斬草除根呢?”陶老說話非常的平靜,仿佛自己說的事并未帶著人命那般沉重。
“陶老,我是替人辦事,說白了,我家主人未下命令。而且,就我個人而言,我也不想這么做。”林瀟毫不避諱的說道。
“哦?這是為何呢?”陶老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林瀟的眼睛,仿佛洞悉著一切。
“陶老,我不相信以您的見識和閱歷能猜不出?”林瀟說的信心滿滿。
“還請林掌柜明示。”陶老揪住不放。
“若我連這點胸襟都沒有真的殺了他,以后的能人志士如何放心投奔與我家主人?況且,劉老在兗州發瘋般的想置我于死地,一方面是因為得到了不準確的消息,另一方面還是因為他害怕我。”林瀟笑著與陶老對視,從容淡定。
陶老忽然笑了:“真是后生可畏,劉家家主做事太不謹慎了,這位置遲早要被替換掉,林掌柜一早就知道,此人不會再對你構成威脅了罷?”
“陶老好眼力。”林瀟舉了舉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陶老嘆了口氣:“既然林掌柜沒有隱瞞,老朽也不妨坦誠相告。這些年,陶家雖有許多后起之秀,可因為商人的出身卑微,一直受官宦世家排擠,日子也并不好過啊。”
林瀟點了點頭,等著劉老的后話。
“林掌柜說的事,老朽從命便是,可老朽還有幾個心愿,望林掌柜成全。”陶老說完又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林瀟客客氣氣的做了個請說的手勢,對于陶老如此痛快的答應,既沒表現出喜悅,也沒表現出急躁,仿佛答應了一場酒宴般平常。
“我老了,陶家這輩能人全都投身進了官場,這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希望林掌柜能放棄劉老那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從此和陶家互相扶持。此番瘟疫,我們都損失重大,還望林掌柜以大局為重,不計前嫌和陶家合作。”陶老話雖說的低,可氣勢卻分毫不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