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和文尚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梟王輕輕一笑:“其余諸位呢?”
眾幕僚紛紛起身,大呼復議。惹得林瀟坐在座位上輕輕搖頭,她緩緩抬眼和梟王對視了片刻,才和文尚起身附和眾人之言。
“也罷。”梟王緩緩道,“那今日就先如此吧,我和朝中幾位大臣商議決斷,諸位請回吧。”說罷起身離開了。
林瀟和文尚也出了議事廳,還沒走多遠就被梟王的暗衛攔住了,兩人也不奇怪,什么也沒說就跟著暗衛走了。
跟著暗衛進了書房,林瀟環顧了一周,發現梟王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看著外面的蔥郁。
林瀟和文尚一起見了禮,梟王才緩緩轉過身:“有什么事,說罷。”
林瀟輕輕一笑:“梟王好眼力。”
文尚也輕輕一笑,但笑得有些勉強,再沒說話。
林瀟見師兄不言,緩緩道:“梟王真的相信今日尹老所說?”
“信也好不信也罷,說你的想法就是了。”梟王嗤笑一聲坐到案前。
文尚終于開口,上前施禮道:“屬下得知,這王涯和梟王素無來往,那他的外甥皇甫湜被參又是為了什么呢?之前,梟王重創炎魔,如今炎魔有所報復定然是真,可皇甫湜在其中又是何原因?今日圣上下詔只是降罪于幾個考覆官,而梟王手下的主考官楊於陵只字未提。若我是炎魔,這位位高權重的人頭一個制裁的就是他。”
林瀟聽得心驚膽顫,想說話又有些不敢。
梟王撇了林瀟一眼道:“說話啊,怎么啞了?”
“師兄所問和瀟兒想的有所不同,如若我是炎魔,我只針對新入朝的士子,不會拿掉楊於陵,不僅是楊於陵。韋貫之、裴垍、王涯,一個也不能動……”林瀟唯唯諾諾的說道。
此言一出,文尚愣了片刻看向了自家師妹,先梟王一步問道:“為何?”
林瀟真誠地看著文尚緩緩道:“我們不妨想一想現在炎魔的處境,現下即便是她在朝中勢大,但梟王的勢力更是不小,如今各地藩鎮獨大,自德宗起就如此了。若是梟王當真想和她一決生死,炎魔絕對不是梟王的對手。我猜,梟王如今不想動她是因為忌憚著王黨,或者說還有一股勢力是梟王真正擔憂的。所以不想因此衰減自己,好保證隨時而來的爭斗。”
文尚聽了緩緩點頭,并沒言語。
林瀟繼續道:“那么前些日子梟王出手重創了炎魔和新皇之間的關系,炎魔現下心中一定害怕,因為她唯一的勝算其實就是她手中把控的皇帝,而一旦這個皇帝不再相信她,她就失去了和梟王抗衡的可能。而她也知道若非將梟王逼急了,否則梟王不會動手殺她,畢竟魔族太少。所以無論是誰,做事終歸是要留著一線的。”
見文尚不為所動,林瀟又言:“況且如果她真的將梟王的勢力全都清出朝堂,新皇來個翻臉不認人,她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畢竟誰是同族大家都一目了然。”
當然,文尚終究是一個人,不懂得梟王一個不生不滅的妖魔為何執來到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