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兒,成大事者需小心謹慎,但過于瞻前顧后畏首畏尾那就是業障。”梟王眼尾微微上翹,盯得林瀟心里有些發毛。但她也不敢再繼續深問,也只能作罷。
很快就到了啟程上任的日子。林瀟收拾好了那為數不多的行李,這次本來準備自己出門的,可蘭芳死活非要跟她一起去,好說歹說就是不聽,沒有辦法林瀟只好帶上她一起走。
師兄的婚禮她是趕不上了,梟王說她最好不要出現在師兄的婚禮上,畢竟她的身份特殊,以往有許多人認識,為了她的安全讓她盡早上任。
對此林瀟本是不想聽的,可后來師兄也這樣說,她就不得不先行前往伊闕了。
這天收拾妥當出發的時候正是黃昏,只有青石磚上的影子陪林瀟主仆二人離開了京都。
梟王府內。
文尚修好一封文書,恭敬的遞給了梟王:“此次與令狐家聯姻,宴會的請柬發于炎魔勢下各位官僚,避開了王黨,禮單名目皆在此,還請梟王過目。”
梟王輕笑著吩咐道:“不必了,你做事一向有分寸。”隨即梟王慵懶起身看向窗外,“你猜,林瀟此刻該到哪里了?”
文尚有片刻的怔楞,緊接著恭敬道:“伊闕離京都不遠,估計已經行程過半了。”說完偷偷看了一眼梟王的反應。
梟王目不斜視的看向窗外,淡笑道:“也許是吧。這次婚姻大事你們兄妹二人卻兩地相隔。文尚,你心里可有不滿?”
“岳父大人一反先前的約定,即便屬下被貶依舊能娶文公之女,實屬梟王恩賜。屬下又豈能以德報怨?”文尚言辭懇切的說道。
梟王笑了,笑得很開心的樣子:“你的師妹若有你半點眼色,也不至于到現在的地步。”說罷拂了一下窗旁的落花,花瓣得了法,浮在空中越轉越快。
文尚在梟王身后恭敬道:“瀟兒從小不受禮教束縛,此舉利弊皆半,對梟王而言,大抵是利大于弊。此次梟王將師妹放置伊闕磨煉心性,實屬一舉多得的善事,師妹她也會明白的。”
“朝中白樂天等人的事,安排的如何了?”梟王手上的花瓣越轉越盛,在指尖化作人形,翩然起舞。
“白樂天在文人中久居盛名,現今輿論已起,況且此人并非圣上和國師的目的,動此人實屬得不償失所以暫無大礙。柒顏已經隨軍出征討伐河北,遠避京都是非。陳墨則暗中留在京都,監視朝中動向,自進京都起,眾同僚和陳墨皆無來往,陳墨手中的勢力也被梟王取走,即便是和公主成婚,梟王也只是過禮卻未曾露面,所以以臣之見,陳墨此次應該會被國師暗中拉攏。”文尚如實稟報,對林瀟之前所言已經將權力歸還一事只字不提。
梟王手中的花歷經了最美的舞姿已經開始在掌心中衰敗,他依舊淡笑著點了點頭:“等出席完你的婚禮我就離京了,這里已經萬事俱備,你也快些上任去罷。有文公的女兒在,你應該很快就能回來。”說罷,掌心里的花瓣已經枯萎落敗,被梟王隨手揚出了窗外。
文尚施禮應下,再抬頭時,梟王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林瀟二人帶著行李到伊闕的時候,莫說她自己,就連平時有些潔癖的蘭芳也是一身的灰頭土臉,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的跟在林瀟身后,眼神呆滯無光麻木的往前走著,活脫脫一個逃難的災民。
而對于這一切林瀟早就已經習以為常,精神抖擻的往前走著,心里還不住的想:伊闕離京都這么近,看來今日城門關閉前就能到了。周圍滿眼的春色讓林瀟心曠神怡,離開了那個如履薄冰的京都,此刻她覺得哪兒哪兒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