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一旁大汗淋漓夯地的大當家不由側頭看了林瀟一眼。
林瀟就當真如剛才所言,席地而坐,鋪開紙張和府史討論著房屋的擺布,指點著哪里要散開保證日光,哪里需要加固以防野獸入侵。
兩人熱火朝天地說著,蘭芳在一旁邊伺候邊扇扇子,不知不覺便午時了。
干活的一干匪徒們都背靠大樹坐下開始吃飯了,可林瀟和府史兩人還在爭論如何取水的問題。
“就在這里弄個水車,這就算一勞永逸了,以后田里澆什么水也都方便。”林瀟指著水邊比劃著。
府史在一旁滿面愁容:“我的大人啊,如今能保證家家有屋住就很難了,再添置一個水車哪里還夠啊?”
林瀟嘿嘿一笑:“我說了,自然就是有著落,雖然咱們沒錢,但是有人可以出錢啊。”說罷林瀟轉頭一看靠在樹根底下的大當家,“是吧?大當家?”
樹根下的那人冷哼一聲低頭喝粥,一副視林瀟為無物的狀態。
林瀟倒也不生氣,畢竟把人家老窩都給抄了,讓人家散散火氣怎么了?
不過有一說一,找到這群流寇老巢的時候還嚇了她一跳。和她當初的設想差不多,這伙流寇狡兔三窟不止一個山寨。
不由得心里暗自慶幸,多虧自己留了個心眼,不然山寨之間互相引援她可就沒命了。
最后三個寨子記到一個賬目上看還是挺肥的,武器防具也都有模有樣的。
就是山寨建的不怎么樣,多虧他們依托地形,否則林瀟看見那山寨的建造就想平推了。
虧得是來造屋的人不少,總算是在第一場大雪前大家都勉強擠了個地方一起住。
這群山匪則一直沒有閑著,伐木開荒,晚上就收押進牢房。不過日漸寒冬,林瀟還是找人做了一批棉衣給他們。
雖說都是壯漢,可畢竟也是凡胎,凍壞了可就不好了。
有一日,林瀟正揣著手爐跟他們一起在城外丈量房屋,不遠處的匪徒中忽然有人倒地,圍了一圈的人。
林瀟見狀立刻前去,卻被府史一把拉住:“大人,我帶人先去看看,您隨后再過來。”
說罷就散開人群近前,人群里傳來了李土匪的怒吼:“你們害死我大哥!”
林瀟臉色一變,趕忙上前查看,一把握住大當家的脈搏,三指不住的探脈。
這一探林瀟才知道,這人身上是有舊疾的,似是早就有疾痹在身,每到陰天下雨都會疼痛不止。不僅如此,身上還患了些風寒,已經有了高熱的跡象了。
“來人,把他抬走。”林瀟指揮著衙役上前,卻被李土匪上前一把攔住。
鐵鏈的撞擊聲在寒冬里格外刺耳,引來許多流民的側目。
“你們要把我大哥弄到哪里去?!你們放開他!”八尺高的漢子帶著沉重的鐵鏈拉著一個男人的手在雪地里不肯松開。
林瀟皺眉喝道:“不想你大哥死就趕緊讓開!我帶他去城里的醫館,否則遲一步出了事你負責!”
就這樣,林瀟帶兩名衙役抬著他就往自家宅子里去了,進門時四個人風風火火的把蘭芳嚇了一跳。
“主人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蘭芳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跟著眾人進了客房。
放下大當家,林瀟立刻命兩位衙役回城外,免得府史他們在城外出事。自己則拿出銀針開始給他做一些最基本的施針。
林瀟一邊拿出銀針一邊朝蘭芳吩咐道:“快,現在去醫館找名好些的大夫來,速去速回。”
“哎,我這就去。”蘭芳一路小跑出了宅子。
林瀟冷靜的施了幾針,將一旁的帕子過了熱水替他擦干凈手腳,又細細探了探脈。
這人年紀輕輕就身患這種頑疾,想必小時候一定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