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王,這林瀟殺個鬼這么費勁,為什么還要我把他帶回來啊?我問比林瀟問要快多了。”巖戮疑惑地坐到了一旁。
梟王舉著茶杯笑了:“你不懂?”
“不懂。這有什么啊?林瀟至于這樣么?都弱到這個地步了,為什么還要她來殺?”巖戮說罷又朝門外看了看。
梟王笑了,知道跟這個同族不能說些太深奧的東西,但思索了片刻還是覺得教他學會更為妥當。
“林瀟從小和道君一起長大,聰慧靈秀,除了帶兵之外幾乎沒有什么她不會的了。加上身邊有那么多人替她做事,婦人之仁這種缺陷對她來說影響并不太大。盡管她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她卻甚少斬草除根。尤其是在爛柯臺里殺了柯世昭之后。”
“可以說,之前所有的事,都不必她狠心痛下殺手,陳墨自會替她料理好一切。所以,自爛柯臺那日我便看出,動手殺人這件事對于林瀟來說就好比要你去認字背書一樣,陌生又恐懼。”
“她的心思,說好聽一些是婦人之仁,說不好聽一些便是她害怕,害怕面對這些血腥,害怕在生死之間做出一個選擇,甚至害怕看到殺戮。”
巖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所以梟王才叫我把這只鬼帶回來,就是要給林瀟練練膽子的?那她膽子也太小了,連個人都不敢殺。”
梟王笑了,伸手替自己續了杯茶水:“世間萬物,有所長必有所短。魔妖鬼靈四族這般法力通天,但卻唯獨短了靈智。能在這四族中擁有靈智的,就好比炎魔,她修為低微,卻能統領比她還要強大的魔,不就是因為她有這個靈智么?林瀟今日踏出的這一步殺了疫鬼,在她心里就好比你下定決心去學人的靈智一樣的艱難。”
“啊?居然是這樣?”巖戮驚訝道,“可我覺得不過是殺個人而已啊?還是學靈智更難吧?”
梟王笑著晃了晃茶杯,色澤和香氣浸潤了心脾:“你不是別人,永遠不知道他在這其中掙扎到底有多么痛苦,你覺得今日能笑談出口的東西,只不過是因為你尚未邁出你那道關。這便是佛家所說的眾生皆苦。”
聞言,巖戮詫異道:“佛?梟王,你看看過佛經?你可是魔王啊。那些東西你看它作甚?純粹都是在放屁。”說罷氣鼓鼓的朝向一邊。
“哈哈哈哈。”梟王笑出了聲,“巖戮,這世上知己知彼方能戰勝,你可知為何千百年來神族一直壓制魔族?”
“為何?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有靈智?”巖戮急道。
“不,是因為神族五百年一次歷劫,無論魔妖靈鬼,他們知眾生哀苦,知眾生弱點,所以才成正統。即便是魔有了靈智,他們依然可以找到其他方法壓制。因為他們歷經一切,而魔卻沒有。”梟王眼神深邃的看著巖戮道。
“那這么說,魔就永遠沒有翻身之日了?”
梟王起身笑道:“怎么會?他們如何想的,我已經知曉。怎么能讓他們一直穩坐正統呢?”說罷轉身看向巖戮,“你也一樣。”
“什么?”巖戮有些疑惑。
“我為何帶你在身邊要比悍蒿多?便是你聽得其中奧秘,而悍蒿不懂。拋開修為他也不會比你強的。”
巖戮聽得有些疑惑:“為何?我沒覺得悍蒿有哪些不妥啊……”
梟王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我為何要讓你與林瀟多在一處?為何不是文尚,你可知道?”
巖戮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梟王叫我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梟王。”
梟王嗤笑一聲:“其實,同你說過的話,我也和悍蒿說過,只是他不能理解。文尚為人狡詐,對我一直心有防備,而林瀟是他們中最早信任我的一人,她愿意將畢生所學教給我手下的任何一人,而文尚卻難以做到,不說文尚,我手下的任何一個幕僚都做不到。”
“啊,難怪梟王一直這樣關照林瀟。”巖戮輕輕點了點頭。
梟王笑看著巖戮道:“如此,你知道該如何做了么?”
巖戮皺了皺眉頭苦著臉道:“可我還是不想學,那都是些什么東西?”
梟王的笑意不改,只是眼神凌厲了幾分。
“好好好……我學,我學就是了……”巖戮撓了撓頭滿臉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