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瀟看見有許多災民四處游蕩,各地賑災款已經無力下放。
想必皇帝現在也是分身乏術,難怪他不肯先拿淮西。
如今四方貧瘠,兵災四起,他在位不到四年就已經幾次三番的鎮壓各地叛亂的藩鎮。
憑他和那群王黨的大臣,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若是生在好時候,說不定是個能做一番大事的皇帝。
只可惜……
“瀟兒,想什么呢?”梟王笑著看了她一眼。
林瀟收回目光道:“也不知這戰亂什么時候結束,皇帝連年征戰,好像要將幾代積攢下的國力盡數透支。”
梟王的笑容在臉上漾開,伸手將林瀟攬進懷里說道:“他這是要和魔族殊死一戰,勢要除盡魔族在宦官和禁軍的勢力。”
林瀟嘆了口氣:“可他畢竟只是個人吶,有生有死,就這樣拋出后代不管,往后這王朝又該當如何?”
“他覺得,這王朝盡數在魔族手里,與其仰人鼻息茍延殘喘下去,不如趁現在替后世清除障礙。”梟王伸手從桌上取了一塊糕點,親手喂給了林瀟。
林瀟接過糕點不由得嘆了口氣:“可惜了……”
“沒什么可惜的。”梟王輕輕一笑,“人世萬代,每逢將亡之時都可以絕處逢生,這可不光是因為運氣。而且,我也不會讓他們死絕的。”
馬車緩緩駛入了京都,街道上比起兩年前林瀟離京之時已經蕭瑟了許多,再不復當年的光鮮亮麗。
梟王伸手拿過林瀟的斗笠幫她帶好:“一會兒到了王府,你直接和蘭芳去我房里,明日再隨我一同議事。”
林瀟點了點頭,就在她看見了王府大門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王府的管家好像打過蘭芳,一會兒見了他可要好好問一問他的手指是如何沒得,嚇一嚇以免他再找自己麻煩。
可等她下了車,隔著帽檐四處偷看,卻發現這出來迎接的王府管家似乎是換了一個陌生人。
沒由得她多想,蘭芳就已經受命將她帶進院里了,而梟王則同諸位幕僚一同去了正廳議事。
到了屋子里,林瀟摘下斗笠長出了一口氣。
蘭芳關好房門原本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一轉頭卻看見了一張狐臉,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
“主人你這是……”
林瀟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沒事,傷養好就不會這樣了。”
“那是不是身上的傷比走之前更重了啊?主人一聲不響的就消失了,蘭芳還以為主人不要我了。”蘭芳垂淚欲泣,左右看著林瀟傷到了哪里。
林瀟連忙扶住她道:“沒事的,我受的是內傷,沒有傷口,過些日子便好了。若是怕了就盡量少來幾趟。”
蘭芳搖了搖頭:“蘭芳雖見識淺,可蘭芳認得主人,主人去哪兒蘭芳就跟著去哪兒。”
雖然不知道蘭芳為什么這么黏她,但只是一個丫頭而已說到底不過吃穿用度,也的確是有蘭芳之后自己的生活規律了不少,索性還是帶著吧,也算對元衡有個交代。
林瀟就這樣安穩的睡下了,梟王直到深夜才回。
林瀟即使睡著了也對周圍的聲音極為機警,立刻就醒了,抬頭看見是梟王,又一頭扎進了枕頭里。
梟王見狀覺得好笑,便走進床側:“怎么?見我來了也不起來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