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膽則站在他的身邊,嘴里一直在狠狠地罵著二貨團副高大海。
坐在地上呆呆看著衛生員把孫玉民不能動彈的左手用紗布吊在脖子上,耳中聽著李鐵膽罵罵咧咧的言語,謝承瑞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愧疚感。
今天如若不是二營,自己二團哪怕是拼光了也不見得守的住這塊陣地。四營的全軍覆滅和二營這么大的傷亡,其實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派出副團長來二營,不是這個二貨一定要去防守樓下城門洞里的碉堡,二營不會打的這么辛苦。
如果不是下面城門洞失守,讓日軍看到攻破光華門的希望,而把主攻的方向放在這邊,那么二營會挨那么多重炮和航彈嗎?憲兵團長會殉職在這城樓上么?四營會全軍覆滅么?
他現在很恨自己,因為他發現他帶不動這么一團陸軍精英。他也很恨上面的大官們,為什么要讓自己一個炮兵去帶這么大一個步兵團。
孫玉民其實已經想到了怎么消滅樓下敵人的辦法。
他在等,等到天黑。
天黑以后日軍就無力發動進攻,也會無力救援。
孫玉民現在一點也不著急。在他眼里,樓下的這些鬼子兵已經成為死尸了。其實消滅這些日軍的辦法不是他想出來的,是日軍自己教會他孫玉民的。
下午的這波飛機空投凝固汽油彈給了他靈感。
既然正面沖不過去,那么有樣學樣,我也給你們空投汽油彈。雖然沒有凝固汽油彈那么大的威力,但這么小的面積聚集了這么多的人,不是找死嗎!
孫玉民叫周洪去準備一些繩子,又讓他去找一些陶瓷酒壇,把藏在地下的汽油分裝到幾十個酒壇里。
一個下午,日軍再也沒有發動進攻,重炮也沒有繼續轟擊。
直到快傍晚時,一隊約有三四十人挑著白旗,袖子上都套有鮮紅十字的鬼子兵們向城樓走來。
樓上的士兵不知道這是些什么人,個個都拉動槍栓準備射擊。謝團長和孫玉民制止了他們,也沒同戰士們解釋什么。
在中國守士兵的注視下,這些沒帶任何武器,且臂上都套有紅色十字的日軍們挨個檢查躺在地上的士兵,不時有人被擔架抬下去。
城墻上有新戰士看到有幾個躺在地上裝死的鬼子兵也被抬下去了,不由怒火中燒,口里罵道:“cnmd!”拉開槍栓就要開槍,他旁邊的老兵攔住了他,說道:“不能開槍,這些不是軍人,他們只是醫生。”
天色漸漸的變暗,那些檢查尸體的、有紅十字臂章的日軍們再也沒發現有活著的士兵。
他們把遠遠近近的日軍尸體全都聚成一堆,兩個人提著大鐵桶往這些尸體澆著汽油,遠處又走過來三名僧侶,他們打坐在那堆尸體不遠處,雙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詞。一個為首的日本軍人點燃了一個打火機,那些日軍尸體上燃起熊熊大火。
那二三十名日軍都摘下了帽子,夾在腋下,雙手紛紛合十,嘴里跟著僧侶一樣念念有詞。
城墻上的守軍中有眼睛望得遠的,看到那些人脫了帽子時,高聲喊道:“日本娘們!”然后手在空中指指點點,便數便喊:“一、二、三……十二,一共十二個日本娘們。”
孫玉民也看到了這些日本女人們,他沒有說話。
他不能將內心里的震動講給手底下的這些人聽。
當一個國家所有人都為同一個目的進行努力時,那么這個國家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我的祖國,你的兒女們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走到一起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