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女人,她們在這地下室里,沒有感受到戰爭的血雨腥風,也沒有經歷現今地面上南京城里的人們所受到的傷害。在陳蕓和鄧秀芬的世界里,戰爭就是小日本要霸占中國的土地,奴化中國的人民。這怎么可能,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歷史和文化沉淀,豈能讓倭寇欺凌和侮辱。這就是她們加入gc黨的動力和信仰之一。
陸曼則不同,她自戰爭開始那天起,天天和鮮血、傷殘、死亡打交道。
當她把從醫院的所見所聞所做,用一個個小故事的形式,講給圍坐在她身邊的,地下室的女孩們聽。這些女孩們善良的和柔軟的內心被打動了,不少人都留下了眼淚。
鄧秀芬也不再敵視陸曼,反而覺得她是個非常好的女孩,至少她沒有因為自己的生路而扔下身負重傷的孫玉民,這一點足以讓很多所謂的男子汗顏面掃地了。
“孫長官是怎么受的傷?”一個女學生問道。
“我也不知道,送到醫院來的時候,他肚子上還插著把日軍大官的刀。大塊頭應該知道,是他和劉大哥送來的,他們應該知道。”陸曼回答。
“肚子上還插著刀?插著刀多疼呀,怎么不拔出來呀!”鄧秀芬傻傻的問。
陸曼笑了笑說道:“如果拔出來再送到醫院,那你們已經看不到孫旅長了,他早就流血流死了。”她沒法同一幫沒見過生死的女人們解釋這些問題。
陳蕓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圍坐在陸曼身邊聽她講故事,她呆在小房間里面,坐在孫玉民的床頭,手撫摸在他的額頭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在做什么夢。
臉上一時露出嬰兒般燦爛的笑容,一會又猙獰的像個屠夫。有時嘴里會發出爽朗的笑聲,一下又會突然大叫:不要。
陳蕓的左手緊緊的拽在他的手心,右手則用那塊剛才掉在地上的那塊淡藍色的手帕在幫他擦拭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
陸曼說話的聲音很大,她講的那些小故事陳蕓聽得有些感動。當講到孫玉民被日軍指揮刀透體而過時,她的心也被震撼了。握著手帕的手在他左臉上的傷疤上撫摸過,自言自語地道:你倒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