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董文彬卻懂這個道理,他明白代旅長不肯相救那些人的原因。
作為一名軍人,一名中國人,董文彬覺得他要為這些人做點什么。于是他走到了孫玉民身邊著道:“旅座,如果石頭他們能不響槍就干掉這些鬼子,我有辦法讓他們近期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
孫玉民停下了腳步,看著身邊的這個陌生的戰士,問道:“你好面生,原先是哪個部隊的?”
“報告旅座,我是旅部電訊室的少尉電訊員,董文彬。”
這個人孫玉民有點印象,好像是萬參謀長帶到陣地上,后來又讓虎子帶下來的。他其實并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聽到了這個董文彬說他有辦法,孫玉民倒是很想聽聽。
“你有什么辦法不讓鬼子發現?”
“鬼子兵每個單獨出來行動的小隊都有一個步話機,只要鬼子兵上級呼叫時,有人能冒充鬼子通信兵回答,那么一時半刻他們肯定會發現不了。”董文彬回答。
“你就那么能肯定?”孫玉民表示懷疑。
“當然,不過也有兩個弊端,不大好操作。”董文彬賣了個關子。
其實他不說孫玉民也大概清楚他說的問題,首先日軍的步話機對話的距離只能不超過十公里,這就說明十公里內肯定有日軍另外一支數目不詳的部隊或者小分隊,要想麻痹日軍的那只與這個小分隊保持聯系的部隊,這邊就必須派人守在這個步話機的邊上,而且還得是會日語的。其次,還得弄清楚這支日軍小分隊的所屬部隊和上司,以及這支小分隊出來的目的和小隊長的姓名。
終合這些問題過后,孫玉民的眉頭皺得更緊。
如他所料,董文彬的辦法和他的想法一樣。唯一沒想到的是這個少尉電訊員居然會一口流利的日語,并且還主動要求留下來在這用步話機同日軍周旋。
董文彬其實也清楚,他的這個辦法成功的可能性很低,要滿足的條件太多了。自己已經打算把這一身肉扔這了,石頭他們能為了那些被關起來的男人女人和旅座鬧翻,自己何嘗不能拋頭顱撒熱血呢。他見孫玉民還在思考,便說道:“我在這拖延時間,有問題了一個人也好跑。你們只要一路上留下記號,我肯定能跟上隊伍。”
看著面前這個貌似信心十足的青年,孫玉民有點觸動,這家伙很像幾年前的自己,當年如果不是意氣風發,怎么會弄得自己身上傷痕累累。還有臉上的這條傷疤,孫玉民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這條已經陪伴自己八年的傷疤。
董文彬見孫玉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得又輕聲喊了句:“旅座!”
孫玉民回過神來,他做了個決定。
不管結果如何,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來營救這些人,盡管這是個人命賤如紙的年頭。
陳蕓不明白孫玉民為什么死活不肯去救人,在她的世界里,這個男人就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沒有讓他克服不了的難處和解決不了的事情。可是眼前的這一切讓她失望透頂。這個自己心中完美的男人為了自己的性命,為了自己的生路,要扔下被日軍囚禁的百姓不救。哪怕有這么多的人相求,他都無動于衷。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的想法?他的世界里是什么樣子的顏色?自己在他的生命里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陳蕓快看不透了,人就在即將崩潰的邊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