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完全對這個會日語的老百姓沒有防備之心,即使是看到他遞過來的三八大蓋上的再刀明晃晃地對著自己時,他也只是用日語對那人說:“你先背著。”山下的士兵追進了林子里,龜田感覺到不妙,正想鳴槍示警,卻發現一個冰冷的東西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他驚恐的眼睛里透露出不相信,手上的歪把子掉到了地上,人直直地后倒在斜坡上。金黃色的夕陽照在這片小山坡上,董文彬身披著這夕陽的光輝佇立著,沒有人看到他劇烈抖動的雙手,也沒有人看到他雙眼的矇眬,他在害怕,哪怕他殺的是一個鬼子,但剝奪別人生命的罪惡感還是讓他極為不適。被他殺死的鬼子準尉倒在面前的地上,眼睛鼓得圓圓的,即使已經死去,也還在怨恨地瞪著他。董文彬突然間覺得異常惡心,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他吐了。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小野原平已經完全跑不動了,他本想掉頭走回車子那里去,可心里的不甘促使他跟著走進了林子里。邊走他還邊在想讓誰和他共同分享一個支那女人,林子里的悶哼聲沒有引起他的警覺,反而讓他興奮起來。小野原平以為是猴急的押車兵們已經開始享用支那女軍官的,他還從未經歷過人事,哪怕見都還沒見過,現在機會來了,不僅可以現場觀摩,還可以現場實戰,這讓奔跑得精疲力盡的他又興奮起來,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走進了樹林,小野原平看到了他終生不會忘卻的一幕:一個壯實的大塊頭用一梗鋒利的刺刀割開了一個陸軍勇士的喉管,一只手抓著那名勇士的頭發,仰扯著他的頭,就像殺雞一樣,那名陸軍勇士的脖子上血如泉水一樣噴涌而出,冒著血泡的嘴里像抽風一樣的嗯嗯啊啊。
旁邊一片地上倒著另外七八名追進樹林的陸軍勇士們,邊上站著的支那人都在用布抹拭刺刀上的血漬。
小野原平嚇得癱倒在地上,眼睛不再敢去看那屠殺場一樣的場面。
那個壯實的大塊頭放下了那個已經流盡鮮血的陸軍勇士的頭,朝自己走了過來。看著那個鐵塔似的支那人,小野原平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上下牙床已經打架,襠中褲后都開始了不自覺的排泄。那個支那人顯然是發現了自己的窘迫樣子,說了聲:“孬種。”就轉回去開始剝被他殺死的士兵的衣服。
小野原平不想跑,也不敢跑。他知道憑他的速度連個女人都追不上,能跑得過這林子里這多殺神?他癱坐在地上,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那個沒追上的支那女軍官,雙手不停抓著身邊的枯葉,去遮擋他已經濕透的褲襠,將死之人也要在女人面前保持尊嚴。
小丫頭他們把這些連武器都沒拿的鬼子兵們引進了林子里,被李鐵膽他們宰雞鴨一樣殺了個干干凈凈。
孫玉民正在詢問孫蕓和陸曼他們有沒有事,結果把正想邀功的小丫頭給冷落了,自認為是最大功臣的小玉英心里感到很委屈,從林子后頭走了進來,剛好看到了李鐵膽手拿刺刀要去結果最后進來的這個倒霉蛋,她連忙出聲制止。
小丫頭認得這個鬼子兵,剛才她引誘他們時,這個小鬼子是最先跑下來的,看到了這個鬼子滿眼的,死丫頭有心捉弄他,故意放慢腳步,等這個家伙就要夠到自己時,便像條泥鰍一樣滑開,腳下加快頻率,把他甩開幾步。等會兒又慢下腳步,裝著跑不動的樣子,引這家伙加速來抓。連著幾次,讓這個小鬼子以為馬上就要抓到自己,結果每次都稍稍功虧一潰。從這個鬼子后面突然沖過來幾個鬼子兵,差點讓小丫頭陰溝里翻船,嚇得她那顆小心臟撲騰撲騰直跳,還好,那幾個鬼子的目標是前面的陳蕓和陸曼她們,而不是她。經過這驚險的一幕,小丫頭的玩心頓失,沒有再去勾引這個小鬼子的念頭,飛快地跑進了林子里。
現在正在氣頭上的小玉英再次看見了那個笨笨的小鬼子,頓時所有的氣都打算撒在他頭上。
可小玉英剛走到他身邊,就聞到了臭味,那種讓人無法忍受的臭味,也發現了那個小鬼子想要用枯葉遮住尷尬的舉動,她心里頓時沒有了要捉弄懲罰的興致。
一個慫蛋。小丫頭的心里是這樣的看法。她轉身就走,準備去斜坡上去看那個被她打了一巴掌,又咬了一口的董少尉,去安慰一下那個在女孩面前總是文質彬彬的董文彬。
“你會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