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寫道:孫大哥,珍重!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于武昌。陸曼。
讀完了這封信,孫玉民的手有點微微發抖,臉上眼睛里都透出了絲絲苦澀,他心道:傻丫頭,我不是個好人,不值得你如此掛念。
陳蕓細心的把陸曼的小包袱和牛皮藥箱收拾了一下,和孫玉民一起把東西都拿到了兩人的房間內。
陳蕓看著正對陸曼藥箱發呆的孫玉民,心中有點酸酸的味道,心里想著:如果我和陸曼的位置調換一下,他會這樣為我傷神嗎?
房門被人推開,石頭和鄧秀芬倆人端著早餐進來了,招呼正在發愣的兩個人來吃。熱氣騰騰的熱豆漿和金黃金黃的油條還有幾碗武漢特色小吃熱干面。
早餐桌上石頭委婉地向孫玉民提出了要護送這些女生去西北的想法。孫玉民驚異地抬頭看向這個素來沒什么主張的石頭,他低著頭,不敢直視孫玉民。
“你一個人嗎?”他問石頭。其實不用問,孫玉民也知道,那四個一直跟隨石頭保護女學生的警衛班戰士也會跟著要走。
“不是,還有先前一直保護她們的那幾個警衛班的,就張全他們。”石頭嘴里的聲音很小,但勉強能聽清。
“哦……”孫玉民嘴里含糊著回了一句,手上的筷子被他放了下來,本來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也變得更差,他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飯桌,陳蕓卻一把拉住了他。
孫玉民想掙脫她的手,卻被死死拉住,她嘴里說道:“玉民,你要相信,我從來沒有對他們做過任何事情。”
孫玉民不想聽她的解釋,冷哼了一聲,笑道:“你沒做不代表別人沒做。”他凌厲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一臉無辜狀的鄧秀芬,繼續說道:“我沒有把自己的意愿強加給人的習慣,只要誰愿意跟你們去西北,我舉雙手贊成。”
孫玉民沒有同二女講明,如果不是他的義務沒有完成,自己都肯定會跟著她們一起前往被后世人們稱為搖籃的圣地。
陳蕓聽到他的話本已喜出望外,但隨即孫玉民的話又讓她尷尬不已。
“我很討厭有人背后拆我臺,更厭惡別人背后捅刀子。”
鄧秀芬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正想站起來和他評理,卻被石頭一把拉住,示意他來說。
“團座,我和張全他們都是心甘情愿的跟著陳小姐她們去那邊的。這些天和她們的相處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這些女孩們都能夠為了自己的信仰和理想而舍生忘死,我們這些男人們卻還在為三斗米爭得頭破血流。實在是不應該,團座,我認為你也應該早日棄暗投明……”
“別說了!”石頭的話還未說話,就被孫玉民生生打斷,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何嘗不想棄暗投明,何嘗不想與陳蕓雙宿雙飛,可一想到在光華門前為國捐軀的萬余將士,他就鼓不起一走了之的勇氣。周海南讓虎子帶下來的二團火種,難道就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覆滅!肯定不能,就算要走向正確的道路,那也肯定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