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喝得一身臭死了,害我幫你脫衣服時差點吐了。”小玉英在被窩里叫道,她完全忘了前天晚上是誰喝醉了后在旅館大堂又哭又笑。
“……”孫玉民無語。
“還有,你的那個呼嚕聲,我的天哪,比打雷還響。”小玉英自己覺得已經擦干凈了眼屎,從被子里伸出頭來,控訴孫玉民的罪行。
孫玉民沒有回應她,仍只帶著笑容,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小丫頭發呆。
房子外面開始傳來起床號,孫玉民才從呆愣中清醒過來,聽著那嘹亮動聽的小號聲,他突然間無比懷念二營的起床號,無比懷念二營的那幫老伙計,往事一幕幕從他腦海里閃過。孫玉民的淚盈滿了眼眶,他輕聲的說出了壓抑在心中許久的話:“二營的兄弟們,我沒有兌現自己的諾言,把你們全留在了南京,你們會怪我嗎?”
小丫頭不知道他的孫大哥為什么會哭,從床上彈了起來,下床幾步就跑到了他床前,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水,急問道:“大哥,你怎么了?”
孫玉民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穿著短褲背心被凍的瑟瑟發抖的小丫頭,不由得猛烈自責,忙起身用被子裹著她的小身板,說道:“我沒事,你再去睡會。”
小玉英不依,非得要他說出來為什么哭了,否則就不上床。
孫玉民邊穿衣服邊對她說:“真的沒事,大哥剛才聽見人家的軍號,想起了自己以前部隊的軍號,想起了戰死在南京城的那些兄弟們。”
“那也不至于哭呀。”在小玉英的世界里她不可能會懂得這些男人們的想法。
孫玉民停下了扣紐扣的手,摸了下小丫頭的額頭,對她說:“哥曾經答應過他們,要帶他們活下來,結果哥失言了,全營全團才活下來幾十人。”
小玉英總算能理解他的想法了,赤足踩在冰冷的地上也確實冷,她裹著孫玉民睡的熱乎乎的被子重新回到了她的床上。
孫玉民穿好了皮鞋,又用塊破布擦了擦鞋面,正欲走出去,忽地似想到了什么一樣,重新坐回自己的床上,對裹著他被子得意洋洋的小玉英說道:“丫頭,如果說大哥和你劉大哥他們都不打仗了,你還愿意跟著我們嗎。”
小丫頭一怔,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的那雙能看透人心的大眼睛死死地看著孫玉民,確認了他沒有和自己開玩笑,她略一思忖,咬著牙齒說道:“那我也要跟著你們,等著你們再打鬼子的那一天。”
孫玉民臉上露出了笑容,開心地對小玉英說道:“我還在擔心你不肯聽我話,想了半天怎么跟你說呢。沒想到小丫頭你這么懂事。”
小玉英嘴上是這樣說,但神情里還是有一點失落。
“哥昨天不是去見長官了嗎。”孫玉民說道,看到小丫頭乖乖的點頭聽他講話,又繼續說道:“這次哥以前的部隊要和另外一支部隊合并,組成新的部隊,哥的職務被任命下來了,以后就不帶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