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沒有問這些飯菜是怎么來的,這兩年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上司的一些做法,雖然有時自己也看不明白他這樣那樣做的道理,但每每最后的結果都呈現出他的正確。
這兩天的酷刑已經讓他倍受摧殘,而且每天的食物都只那么一餐發餿發臭的飯,哪里能入得了口。現在面前這一碗香噴噴的白米粥就在自己眼前,而且還是自己的團座端到自己手上的,哪里還顧得上面子,兩只手捧著碗就往嘴里倒,一口氣就喝下去大半碗。
“慢點喝,小心傷到胃。”孫玉民的關切讓錢進很舒服,他將嘴里的那一大口粥咽下,朝孫玉民笑了笑,沒說話,又接著將碗里剩下的白粥吞進了肚子里。剛將手中的空碗放下,孫玉民又遞過來一碗白粥,輕聲說道:“這一碗慢慢吃,還有兩碟菜,一起吃了吧。”
錢進一碗白粥下肚,人立刻精神了很多,他欲將孫玉民遞來的粥碗擋回去,卻聽到他又說:“慢慢喝,這是給你準備的,你睡覺時我已經吃過了。”
錢進怎么會不知道這只是他的一個說詞,這個團座永遠把他的兵看得比自己重。他沒有拆穿這個善意的謊言,接過了孫玉民手中的粥碗,拿起了筷子,一口菜一口粥,將托盤中的食物吃了個精光。
孫玉民收拾了一下碗碟,問錢進:“怎么樣,吃點東西以后有沒有舒服點?”
錢進點頭回答:“嗯,好多了。”
“能講話嗎?”孫玉民問道:“千萬別勉強自己。”
錢進忙說道:“能!我說話沒問題了,剛只是嗓子干澀。”
孫玉民微微笑道:“那你繼續說吧,你是怎么從南京城中跑出來的?”
“好的團座。”錢進開始講述南京城的那一幕:“我們的駐地離紫金山比離光華門要近很多,這您知道。那天,我們正準備裝你們的午飯,打算一會就送到陣地上去,可卻看到一團的殘兵從紫金山上退了下來。”
“不只一團的人,還有不少其他旅的人我不認識。我看到他們狼狽逃竄的樣子就知道不好,肯定是紫金山失守了。果不其然,這幫潰兵身后的鬼子兵的槍聲越來越清晰。”
“我很著急,怕你們不知道左翼失守的事情,趕緊派了一個小鬼去通知陣地上的你們撤退。”
“灶上的飯菜我都沒來得及收拾,帶著剩下的幾個炊事員,跑到了我們的秘密倉庫,換上了預先準備好的破衣服,帶著我們二團剩余的財產,扮成逃難的百姓往下關跑。”
“可那時的下關已是人山人海,遠遠地都已經擠的不行了。我沒有帶著他們硬往那邊擠,跟著粵軍66軍葉肇長官的部隊硬生生地從東面沖出了南京。”
錢進一口氣把自己脫險的經過講了出來,看似沒有什么驚心動魄,實則是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