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張全拍了拍巴掌,大聲喊道:“兄弟們準備了,我們要開工了。”
……
早春的原野上到處都是嫩綠初吐,盡管去歲的枯黃仍未零落成泥,但還是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受。
設立在這片淺綠的田地里的炮兵陣地已經整整一天了,除了剛剛每炮打了幾發炮彈外,一直都處于休息狀態,這讓隸屬于日軍野戰重炮兵第二聯隊的山口吾幸很是滿意,他是北海道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一年前被征召入伍,那時女兒還才蹣跚學步,兒子還在母親懷中嗷嗷待哺,看著愛人貞子紅腫的雙眼,他當時有一種想當逃兵的沖動。
還好,自己被分在了炮兵部隊,得到這一消息后,山口幸吾激動的跪在地上拜了許久的天照大神,感謝他對自己的照顧。是個人都知道,當上了炮兵就意味著脫離了死亡,不用像步兵那樣端著三八大蓋去沖鋒,是每個新召入伍的士兵們極其向往的事情。
當指揮炮擊的大隊長宣布這一頓炮擊結束,大家可以回去休息時,山口和其他人一樣都高興的笑了起來,自己這門150mm口徑榴彈炮的炮長說道:“從濟寧出發時我帶了幾瓶清酒,大家把炮擦拭干凈,回去開幾盒牛肉罐頭,一起喝上幾盅。”
這一下包括山口在內的三名炮手都興奮的手舞足蹈,紛紛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動作。
炮管被放平,在另一名炮手的協助下,山口幸吾用一個包著布的活塞開始清理炮管,剛剛把活塞捅進炮管,就聽到一聲槍響,山口幸吾只覺得頭被什么東西穿過,一股滾燙的液體流到了臉上,他下意識的用手一摸,眼睛里看到了手上的一片殷紅,緊跟著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協助山口的炮手同樣被一槍打死在地上,這讓這門榴彈炮旁邊的另外兩人嚇得直接趴倒在地上。
山口幸吾他們這門炮在陣地的最南邊,當楊隊長率部突然發動襲擊時,首先遭殃的便是正在清理炮管的他們,兩個人死在地上眼睛還是鼓得大大的,似乎不愿意去見他們的天照大神。
隨同楊隊長他們前來的兩個國軍機槍手,見這幫子他們口中的泥腿子,兩發子彈直接干掉了兩名鬼子,心里大吃一驚,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們離鬼子的炮兵陣地至少有三四百米的距離,中間還隔著一片鬼子的防御陣地,一般的神槍手都沒有說一槍打中的把握,可現在就是這些人中的某兩個人做到了。
兩聲槍響把整個原野上的寂靜都給打破,原本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抽煙的鬼子們飛快地回到了自己的陣地上,開始盲目的射擊。
此時楊隊長的人要是馬上開溜,鬼子們完全發現不了,可現在他們的任務就是要拖住防御陣地上的鬼子,只得真刀真槍的和鬼子對射,兩挺捷克式沒有開火,這個小姑娘隊長堅毅地說道:“你們倆是我們這里最主要的火力,等鬼子沖出來再給我狠狠地揍他們。”
總共只有三十多支步槍,打出來的效果可想而知,鬼子陣地上的火力一壓過來,立刻就有幾名游擊隊員倒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對著這巨大的壓力,小姑娘隊長的手下和她本人都沒有絲毫膽怯和畏懼,仍然在還擊著,兩個國軍機槍手遠遠地都能看到,鬼子的機槍手被這邊的人放倒了好幾個,他們終于發覺了是誰的槍打得那么好了,一個就是這個小姑娘隊長,另一個則是踹倒張全的那個大塊頭。
陣地上的鬼子指揮官發現了這邊偷襲者微不足道的火力,連擲彈筒都沒使用,直接就派出了近一個中隊的鬼子,殺向了幾百米外的支那“土匪”。
距離越來越近,楊隊長這邊不斷地有游擊隊員陣亡,先前還不到一人一支槍,現在已經有槍握在死去的戰士手中沒人拿了。
兩名國軍機槍手縮在土包后面,手心里全是汗,他們不明白,這個小姑娘似的游擊隊長怎么會如此的鎮定和膽大,沖擊的鬼子兵們已經不足百米距離了,她還不下令讓機槍響。
他們永遠都不會明白,對于游擊隊來說,對于在敵后開展斗爭的gcd人來說,機槍和子彈是多么的珍貴,怎么會舍得白白浪費。在這些可愛的人心目中,武器彈藥遠遠地勝過自己的生命,先前根叔他的人把武器托付給小姑娘這邊的人的時候,他們為什么這么難受,原因就是人家是以命來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