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瞬間,孫玉民真的是非常想離開,他很想找個地方帶著陸曼和陳蕓,還有小丫頭和李鐵膽他們一起,與世無爭的生活,哪怕是所有的國軍精銳就堆在敵人的槍口下任人宰割,自己都不想去管。為了保自己而把百姓推向前臺去頂去扛的軍隊;不顧民眾死活的,腐蝕到骨子里的國民政府;還有那些只知道中飽私囊,為權為利勾心斗角的高官們,自己肯定是不屑和他們為伍的。孫玉民也想過去大西北,可是干系太大了,牽扯太寬廣了,先不說陳布雷這邊會受到牽連,光二十師的這些人,老蔣會如何處置他們?除非自己把他們全部帶走,可這又何嘗不是個更大難度的事情呢。
小丫頭一出聲,原本俯著身子,臉緊貼著孫玉民面龐的陸曼立直了身子,替他拉了拉被子,又掖了掖被角,爾后坐到了床邊,深情地凝望著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腦海中閃現出昨日父親來醫院所說的那些話。
“憐兒,我現在對你這個丈夫越來越好奇了。”
“父親,您怎么會這樣說?”
“憐兒,你知道嗎?從你第一次帶他到家里來,我們徹夜長談開始,我就對他充滿了好奇,也像你一樣,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他和您講了什么,讓您如此抬愛?”
“那天晚上,他和我分析了徐州會戰的局勢。從那時我就在仔細觀察,發現所有的進展和結果都在他的預料當中。可以這樣說,整個會戰就像是按照他的設想進行的。我們這一方的部署和行動他能悉知這可以解釋的過去,但是日軍也都像是他安排的一樣,完全和他所說的路線步驟進行的,這就讓人嘆為觀止了。”
“我也聽他底下的軍官說過,玉民對戰場的形勢把握得很好,預判也非常準確。”
“不不不,你不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你明白不了我所說的這些東西。這樣講吧,換作李宗仁或程潛有這種本事,臺兒莊會取得更大勝利,蘭封也不會落得如此慘敗。”
“哦……”
“憐兒,講到蘭封戰役,雖然我沒在前線,但我從別的渠道得知,玉民曾經幫桂永清奪回過蘭封城,還曾經向孫桐萱和商震建議重兵防守商丘城,預防日軍華中方面軍的部隊來襲,結果不出所料,黃杰直接就放棄了商丘,把整個蘭封戰場上所有國軍部隊的側翼暴露給了日軍。后來才會有孫桐萱和商震讓二十師去撞鐵板,他們偷偷撤退,害二十師傷亡慘重和玉民身負重傷這一情況出現。”
“原來是這樣!”
“憐兒,不只這樣,玉民在明知七個師都撤退的情況下,還毅然決然地要和土肥原十四師團硬拼,以致于別人都說他傻,在我和總裁以及軍委會看來卻是忠勇可嘉。”
“為什么?這明明就是愚忠!”
“錯,如果不是玉民這一鬧,在包圍圈中的十四師團,馬上就會變成鐵扇公主肚子里的孫猴子,一旦如此,四十萬國軍精銳想撤都難,可以這樣說,二十師是用了全師一萬多官兵的性命換取了四十萬國軍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