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中透著的殺氣如同帶著冰冷的寒氣,將這間屋子的氣氛一下子就從悲傷轉化成了憤怒。
陳萊換衣服的速度很快,完全不像平時嬌滴滴的樣子,一件粉色長袖襯衣外面套著一件杏黃色的小馬甲,衣擺扎在一條淺灰色的長褲里面,黃色的牛皮腰帶上插著一把擼子,沒人知道這把槍是從哪弄來的,她的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無跟平靴,一頭散發被她隨意用根木簪子挽在了頭上,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冰冷。
在鄧秀芬訝異的目光中,她走到了床前,抱起了已然停住啼哭,但是小眼睛卻死死盯著自己的小家伙,柔聲說道:“小初九,跟著小姨去給媽媽報仇。”
她沒去在意這么小的嬰兒是否能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沒有去管張全他們詫異的神情,左手緊緊地摟著已被穩婆包成一個襁褓的小初九,右手拔出了插在腰間的擼子,單手在腿上往下一推,只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子彈已然被上了膛。
張全眉頭緊了一下,以他的經驗來說,這個單手上膛的動作,不熟悉槍支的性能,沒有幾年玩槍的功夫,是做不出如此這么瀟灑的動作,敢說在場的人中間除了自己和她,絕對沒有誰能做到。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打斷了張全的思考,他剛打算自己去對付即將沖上來的人,卻看到陳萊抱著初九已然走到了樓梯邊上。
“危……”張全口中的險字還沒出口,那個像換了個人似的小妮子,扣響了手中的扳機。
鄧秀芬只看見陳萊把小初九抱在胸前,歪著頭用嘴吻住了小家伙的耳朵,手中的槍連著冒出了幾朵火花,這個場景就似一個烙記,印在了她的心頭。多年以后,鄧秀芬再次看到初九時,對她講起這段往事時,這個美若天仙,但勝似修羅的女人,依然讓她記憶猶新。
跟著槍聲傳到大家耳朵里的還有人重重摔倒在樓梯上的聲音,不用說都知道,這是被她開槍擊斃的。大壯離樓梯最近,他首先反應過來,搶在陳萊身前往樓下沖去,緊跟著東海也搶到了她身前,一個女孩子都不畏怯,那何況他們這些老二十師的兵呢!
陳萊停頓了一下,她轉頭望向了床上的姐姐,淚水又流了出來,她輕輕地在襁褓邊上說道:“小初九,再看一眼媽媽吧。”
說完這句話后,她舉起了槍,朝著床上方開了一槍。
在張全的目瞪口呆中,床上的蚊帳飄了下來,落在了正在燃燒的蠟燭上,火苗立刻竄了起來。
“姐姐你安歇吧!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侵犯你!”
火光中,陳萊抱著小初九一步步地走下了樓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