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萊走出大門時,感覺到了一些異常,在租界響了這么久的槍,巡捕應該早就到了,可是漆黑寂靜的大街上,一個人影都看不見,這太不對勁,她剛想提醒大壯和東海注意,從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出現幾條曳光彈道,一陣雜亂的槍聲響起,她下意思地往后退,重新閃到了大門后面,可是大壯和東海二人卻被亂槍打中,身上不知道給打中了多少槍。
“大壯哥,東海哥……”陳萊凄慘的叫聲和重又響起的槍聲,把正往下走的張全他們給嚇到了。
看到躲在門后的陳萊不停地朝外放著槍時,張全也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兩個兄弟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申追冷笑了一聲,他有點飄飄然,金牙子那幫家伙死傷一半都沒能奈何的那兩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想到那個刁蠻的女孩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申追莫名的興奮起來,他朝身后一招手,三四個軍統特務便貓著腰開始朝屋子摸去。
冷不丁,大門后面突然響槍,連著幾道火光閃過,自己派出去的這幾個手下居然全都中彈倒地,甚至還有一個人被爆頭,這讓申追大感意外。
他是親眼看到那個女人躲到了門外,這幾槍也明顯是她所開,黑暗中放槍本就不易,可她還打得那么準,這有點不可思議。
申追是戴笠的心腹,是從特務處、力行社時期就追隨他的,自然有不俗的本事。他不敢托大,在這么黑的環境里,想要開槍擊倒完全不在一個方向的人,絕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自問做不到,也從沒見過有人做到過,但是現在他親眼目暏了,那個被他一直記掛的女人,一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女生,居然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她倒底什么來頭?雖然她曾經說過是孫玉民的小姨子,但這怎么可能瞞得過“黨國耳目”的軍統耳目,申追第一時間就得知了她不是陳布雷的女兒,那個孫玉民的正牌夫人此刻正在軍醫院里陪著他,身為幺女的她,下面是沒有妹妹的,所以申追才敢色心不死地一直記掛著。
陳萊一口氣把槍中的子彈打光后,又躲到了門后面。她擔心懷中的小初九,忙看向那個小家伙,卻見到她正在熟睡中,甚至時不時地還會蠕動一下嘴巴。
下來前就知道要放槍,怕對小家伙的聽力造成損傷,陳萊特意從被芯上扯了兩團棉花塞住了小家伙的耳朵,否則這么近距離的響動早就把她給吵醒了。
看到小初九沒事,陳萊的心放了下來,才有空去顧及手中的穿槍。她大拇指在握柄上方的卡簧上一按,空彈夾掉了出來,除了扣著扳機的食指外,剩下的三根手指在褲子口袋外面一掃,一個新彈匣從口袋里竄了出來,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彈匣居然自己就往彈倉鉆,陳萊所做的只是把沒完全卡緊的彈匣在胯骨上敲了一下,然后又像先前一樣,把槍在大腿上推了一下,空槍又立刻變成了滿彈。
她的這一串動作很流暢,完全不像是一個斯斯文文的小女生能做得出來的,把剛張全看到是瞠目結舌,也讓他心里起了很多的疑問,只是情勢危急,容不得他多加揣測。
“小萊,大壯他們……”鄧秀芬倒沒太注意到那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動作,只是發現少了兩個人,才開口問她。
“犧牲了!”陳萊的聲音雖然有點顫抖,但是旁人幾乎聽不出來有傷心,這完全不像她平日的作風,連鄧秀芬都感覺到了她的不一樣。
二樓的火開始越來越大,漸漸的蔓延開來,蹲在最后的穩婆開始埋怨起來:“我和你們無怨無仇,干嘛要拖上我墊背呀!響了這么多的槍,你們倒底是干什么的呀?”
沒有人理會她,這種危急時刻,一不小心就會送命,誰還會有閑心和她扯這些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