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萊頭都沒回,手上不停地在給人打著粥,嘴上也沒停歇地回擊著。
孫玉民本來極好的心情被這女人弄得一下子涼了半截,本來還想幫把手,此刻卻恨不得腳下抹油,趕快開溜。
“快點走吧,再不走,不怕我變成妖怪把你吃了?”
陳萊腦袋里裝的東西完全是孫玉民所不能理解和明白的,被她這句話一懟,更加地尷尬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恰在這時,遠遠地有人在喊著:“東家,孫東家……”
喊他的是老當益壯的屠夫楊東大叔,這給了孫玉民一個很好的下臺階的借口。
“你們忙,你們忙,我有事去了。”
孫玉民說這話的同時,腳下像是生了風一樣,疾步迎向了楊東大叔。
“哼!”陳萊沒有去看他離去的背影,只是冷哼了一聲。
倒是很多難民都聽到了楊東大叔的呼喊,許多人都交頭接耳起來,
“原來孫東家這么年輕。”
“孫東家可是百年才出一個的大善人呀。”
“不知道哪家閨女有這么好的福氣,能嫁給孫東家。”
難民們的七嘴八舌全落在了正在派粥的陳萊耳中,讓她很不是滋味。一個沽名釣譽的家伙,一個拋妻棄女的家伙,一個“膽小如鼠”的家伙怎么會配得上大善人這個稱號。我一定要把你丑陋的面目,偽君子的面目揭下來,我一定要替姐姐討回公道,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陳萊腦子在不停給自己下著指令,她咬著嘴唇將一大勺濃粥打到一個搪瓷碗里,然后將勺子扔到還剩小半鍋的粥里,解下身上的圍裙,氣乎乎地往村子里走去。
其實自己的情緒為什么會突然失控,陳萊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替姐姐討回公道的心太過于迫切,又或許……
…………
自粥棚被陳萊懟了以后孫玉民更加的小心,生怕不小心又惹到這女人。可是他發現,只要他在家里,這個女人現在什么都不干,連抱著初九時都是搬著一個板凳,面朝著他的房門。在外面時,不遠處總能看到那雙讓他有些不自在的眼睛,這讓他很無語,連著兩天都躲到了劉文智那邊,不愿回去。他想著,自己不回去,這個姑奶奶總不會針對自己了吧,可是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陳萊抱著小初九過來,美其名曰:“初九要爸爸了,她也沒有辦法。”
連帶著劉文智都被這尊瘟神弄得頭大,索性自己都開溜了,無奈之下,孫玉民只得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似的被領回去。
爽朗的月色,舒適的山風,還有那不知名的鳥語和村子里狂吠的狗叫,讓抱著初九走在青磚路上的孫玉民很是享受,如果身后沒有跟著一個“押”著他的女人,這樣的日子就真的完美了。
懷中的小家伙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是孫玉民抱著她,便會很快醒來,和他笑、和他玩、和他說著人都聽不懂的話語。
孫玉民的世界里突然間多了這一個小家伙,從剛開始的驚奇,到現在的享受,他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個小家伙,哪怕是疲累之極,只要看到小初九一眼,聽到一聲小初九依依呀呀的聲音,他立刻就會像是充滿了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