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春紅說完話就伸手去牽他的手,完全沒有男女之間應有的羞澀和不好意思,她大大方方的樣子,倒是讓孫玉民有點臉紅,人家女人都能放得開,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還在乎些什么?
他任憑唐春紅牽著自己過了兩條街,又走進一間巷子,到了一棟獨門小樓下面。
唐春紅從褲子口袋掏出一串鑰匙,熟練的撿出一把打開了門上的鎖,推開門作了個請的手勢。
進了屋子就是個客廳,地方不大,擺了一套沙發茶幾以后,就沒什空間了,不過地方雖小,可是布置的卻很得體,讓人感覺到很舒服。客廳的最里面是木樓梯,唐春紅請他坐下以后,便自己小跑著上了樓。沒多大一會兒,就拿了一身軍裝走了下來。
她拿著的是一身新式軍裝,不是以前教導總隊和中央軍嫡系那套熟悉的德式軍裝,而是新款的黃綠色國軍軍裝。
唐春紅雙手把這套嶄新的軍裝遞到了他面前,可是他沒有伸手去接。
“紅姐。”孫玉民其實是比唐春紅要年長,卻是因為陸曼成長叫她紅姐,以前他不這樣叫,可現在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個,已經替自己操辦好一切的女人,只得跟著陸曼原來的稱呼,叫她一聲紅姐。
“我還是不穿這身衣服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孫玉民商量的口吻說道:“麻煩你去和岳父講一聲,說我想見他一面,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來這一趟?畢竟在這兒相見,要比我去待從室要方便得多。”
他的后半句話與其說是說給唐春紅聽,倒不如可以看成是他自己不愿穿這身軍裝的理由。
“好吧!”唐春紅是個聰明的女人,從他拒絕穿這身軍裝上,大致明白了他為什么要詐死的原因。“我現在就回去待從室,看能不能把主任請出來。”
她把這身嶄新的軍裝放到了茶幾上,拿起鑰匙就往外走去。到了門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樣,說道:“我可能沒那么快回來,你要是累了的話,就先上樓到床上休息一下,主任沒來之前最好先別離開,他時間真的很緊,我不知道能否……”
孫玉民點了點頭,像只溫順的小貓,一點都不像是個叱咤疆場的鐵血戰將,這一幕讓唐春紅不僅又感慨了一番,她在替自己那個“傻妹妹”不值,被當初那個假死的消息坑苦了。
唐春紅這一走就是一下午,孫玉民百般寂寥地等待了一下午,直到能清楚地看到外面華燈初上,孫玉民才想起要拉亮屋子里的電燈。
上一次用電燈還是在二十師的時候,功率不大的發電機能保障師指的照明和電訊室那些電臺使用。
許久不用,才發覺自己居然忘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東西物品尚且如此,那人呢?自己失去訊息那么久,陸曼的心里還會有自己的位置嗎?孫玉民莫名的心虛起來,甚至是有了種危機感。
他一下午都呆在沙發茶幾這個區域,沒踏上樓梯那邊一步,從樓下就能看出來樓上的格局,肯定是和下面一樣的,只有一間小小的屋子,不用說都知道是唐春紅的臥室,人家一個女人的閨房,自然不方便男人進去,特別是自己還是她好朋友的老公。
終于門外響起了一串腳步聲,孫玉民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可很快他的眉毛又皺了起來,因為他聽出來只有一個腳步聲,女人高跟鞋踩著石地板的聲音,除了這個腳步聲外,再也聽不到別的什么,這說明唐春紅并沒有把陳布雷請來,又或者說陳布雷不愿過來見他。
他走到了門口,在鎖孔插入鑰匙的那一刻,拉開了門。
唐春紅似乎預料到孫玉民會這樣做,她并沒有受到驚嚇,反而是提起手中的一個食盒,笑瞇瞇地說道:“餓壞了吧,我去給你買吃的了,要不然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