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依稀記得曾經碰過這樣的場景,也是三個人,有她有孫玉民和陳蕓。很巧合,那時的陳蕓同樣是懷著身孕,同樣被青春活力、英姿颯爽的自己給比下去,眼前的這一幕,不'恰恰是那日的翻版嗎?
想到這里,陸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正打算再夸獎她幾句,忽地從胃里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張嘴就吐了出來。
陸曼倚在攔桿上,將整個上半身都探了出去,朝著海里不停嘔吐著,海浪雖然不大,但是輪船行駛過程中還是搖晃不已,嘔吐中的她就像是隨時被拋到海中一樣,驚險無比。
孫玉民怎么可能任憑她處于危險之中,幾步就跨到陸曼身邊,將她攬入到自己懷抱中,手不停地輕撫著她的后背。
“好些了嗎?”
孫玉民的詢問很溫柔,他的懷抱很溫暖,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了,靠著這個熟悉的身體上,陸曼終于感覺到舒服了一些。
她貪婪地享受著這個火熱的懷抱,甚至是把頭都放到了孫玉民的肩上。
兩個緊緊相依的身體如同是一座雕塑般佇立在甲板上,靜靜地看著那旭日東升。
陳萊雖然心中非常的不爽,可是從剛剛陸曼暈船的反應上,她并沒有出言相譏,站在另一邊,也默默地看著那冉冉升起的紅日。
經過幾個日夜的不間斷航行,輪船終于到達了上海,有著船頭上懸掛著的眾多納粹旗幟,有著馬克親自委托的德國船長和水手,這一路是非常的順暢,雖然途中有過日軍軍艦的盤問,但始終都是有驚無險。
應船長的要求,需要在上海休息一兩日再沿江而上,他們并不單單只是護送孫玉民回家,船上還有些貨物需要運送到武漢的德租界。
陸曼在船上暈船的反應很大,孫玉民剛好想讓她休息一兩日再重新出發,船長的提議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正打算找了間旅店安頓陸曼,卻被她出言阻止,反而說出了一句讓陳萊感激了許久的話。
“我們去蕓姐姐罹難的地方去拜祭一下吧,她一個人在天國應該很孤單和寂寞,咱們應該去看看的。”
也正是這句話,讓陳萊終于知道,為什么在姐姐和陸曼中間,最后贏的是她。
買好了一些祭品,陳萊領著眾人往那棟被燒毀的小院舊址而去,雖然陳蕓的骨灰已被鄧秀芬和張全收拾好,但是孫玉民執意要來看看這處讓陳蕓喪命,還讓自己曾經的三個兵犧牲的地方。
讓他們失望的是,小院已經被重新翻建成一棟新的房子,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初被焚毀的痕跡。這讓孫玉民心里的愧疚越發加深,直直地站在這個讓陳蕓喪生之處,也是初九新生之地,久久不愿離開,他想在這感受一下陳蕓的氣息,想在這追憶一下當初南京城里那個純真的女孩。
“營長,是你嗎?”
突然間一個聲音竄進了大家的耳朵,緊接著從新房子里奔出一個人來,還未等眾人看清楚容貌,就要往孫玉民的身上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