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師長,這事讓我來處理吧。”孫玉民接著區壽年的話說道。雖然尸體已被燒成了半焦,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尸體是誰。窗邊的是胡海龍,這個可敬可佩的漢子,最終還是選擇了和王得貴共生死;柱子邊上的是王得貴,他半邊腦袋都凹進去了,看起來像是自殺;而王得貴附近不遠的大廳中間是一具女尸,因為沒有挨著什么易燃的東西,尸身保持得較好,只是孫玉民不認得,他不肯定這個年近花甲的婦人是胡海龍的夫人還是王得貴的夫人。
可不管是從道義上講,還是從情義上講,他都有義不容辭的義務替他們收尸。道義上,他孫玉民欠著胡海龍的人情,一直都沒有機會報到,現在人家死了,收個尸還不是應該的嗎?情義上,王得貴是王艷茹和王有財的親爹,是周善軍的岳父,雖然自己不太喜歡這個作惡多端的大財主,可是替他們收尸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何況周善軍和王有財兩人此刻正被176師的人攔在火場外,長官在里面查看“收獲”,怎么可能會讓外人進去呢。
“孫將軍識得這三人?”區壽年大感驚奇,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問了一句。
“是的,他們算是孫某的故人,替他們收尸也算是盡盡晚輩的心意吧!”
孫玉民有些傷感,他在惋惜胡海龍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至于王得貴,就算是自己欠他的吧,畢竟即搶過他的錢,又繳過他的械。
“這樣啊,孫將軍的故人,理當厚葬,理當厚葬。”
區壽年根本就無心再扯這幾具焦尸的事,扯著孫玉民就往里走,說道:“故人的喪事讓手下去操持,我們先進去看看。”
孫玉民對董文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操辦這事,然后跟著區壽年往后院走去。
王家大宅不愧是方圓百里都首屈一指的大戶,連孫玉民都覺得就這樣付之一炬太可于可惜。
后院不僅是一個大花園,周邊還建有幾棟房子和一個庭院。庭院自然是王得貴一家居住的地方,而那幾棟房子除了有一棟是給下人居住的外,其他的全是堆滿東西的倉庫。
這一把火顯然是殃及了這里,看到不斷有士兵從還冒著煙的屋子里搬出一件件東西,一捆捆物資和一袋袋糧食時,孫玉民更加的后悔當時為省事,為了省彈藥和傷亡而作出的放火的決定。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這么多的物資就這樣被燒了呀,真是太可惜了。”
區壽年看著自己的士兵,把被燒毀了一半甚至是一大半的物資,都從倉庫里搬出來,也是心痛不已。他知道,這些窮苦人家出身的士兵們,不舍這么好的東西,就這樣白白糟蹋了。
“師座,這些雖然是要不得了,但外面的卡車上裝的可全都是好東西。”
一個軍官滿臉興奮地對區壽年說道,他以為師長是在心疼東西都被燒毀了,會撈不著好處,才急切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