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正中早已經搭起了一個觀禮臺,雖然只是一個光禿禿的臺子,但是站在臺上的孫玉民忽然間有了種沙場點兵的感覺。
他大馬金刀地立在臺子中間,沒有帽徽的軍帽被他抓在手上,雙眼緊閉著,深深地呼吸著山間清爽的空氣,細細地感受著大別山透出的靈氣,這讓他幾乎沉醉,快要忘記了,今天即將要發生的好事或不好的事。
“大哥。”
這是劉文智的聲音。
孫玉民睜開了眼睛,望了過去,只見不遠處劉文智和鄧東平一起走了過來,而他們的身后幾米處,跟著一個魁梧的身形,不用仔細看都能認出,那是傻熊。
“你們來了啊?”
孫玉民說話的同時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一下手腳。
“你比我們都早,來很久了吧?”
劉文智笑著說道,他太了解這個老上級的個性,只要惦記著一件事情。他肯定會整夜整夜都睡不著。
“我才剛來,善軍呢?他再不來要遲到了。”孫玉民習慣性地抬起手腕,這個動作他一直保持著,哪怕是蘭封血戰后,陪了他七年的腕表還回了桂永清,他都沒能改變這個習慣,這次在上海停腳時,小丫頭和陳萊倆人難得的想到了一起,給他買了塊手表。
“他已經去了扁擔石山下,那里是這次武裝奔襲的中轉站,所有人要到他那里領取一面小旗,有這面旗回來后才計算成績,否則就算他沒有跑到,需要重新跑去拿旗幟。”
這是劉文智昨晚突然間想到的點子,這段武裝奔襲可是一個來回,如果把某些個跑得慢或跑不動的士兵藏在半道,那就作了大弊,對其他兩個連大不么平。如果按照他的這個想法去做,可以完全杜絕這個可能性。只是這樣做同樣有個大缺陷,如果有人在半道上把旗幟給掉了,那么倒霉的就不是他自己了,整個連都會被害慘。
“你不怕他們把旗掉了嗎?”
孫玉民隨口問了一句,他知道這個主意肯定是自己這個老搭檔所出。
“對于一二連來說,今天這面旗就是他們的武器,是他們的生命,如果誰會把武器和生命丟掉,那么他這個人就不適合進咱們楊樹鋪義勇團,不適合成為咱們手下的骨干。”劉文智的話讓孫玉民幾乎無法反駁,是啊,連一面小旗都收不住,何談成為指揮員或者說骨干。
“那你通知谷姐了沒有?今天張義純他們可是要過來。”
孫玉民又問了一句,其實他這也是多問的,以劉文智的能干,怎么會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拋之腦后。
“放心吧,大哥。”
劉文智感受到了孫玉民的異常,只不過沒說出來,他思量著可能是因為張義純他們的突然到訪,有些出人意料,才會讓他給人有平時不一樣的感受。
“老大,時間到了,吹哨嗎?”
鄧東平可沒有劉文智那么敏感,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孫玉民身上的細微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