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孫玉民并未能如老蔣的愿,主動去表態,仍是在靜靜地聽著。
“玉民,你身體才剛好不久,我本不應該讓你再上戰場,可若你不上陣,我始終有不安心的感覺。”
“委座,您有什么指令就說吧,玉民盡力而為就是了。”老蔣都這樣講了,孫玉民只好回應。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興奮:“玉民,你繼續回十二軍當軍長,好好打好這次的戰事,再給我長長臉。此戰過后,不管誰來反對,我都要重建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和黃浦七期一并補發,我親自給你任命。”
“多謝委座,玉民盡當竭盡全力。”孫玉民并沒有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回答的語氣雖然在佯裝受寵若驚的樣子,可心里卻是在冷笑。
什么叫好好打好這一仗?什么叫給他長長臉?孫玉民心情很沉重,他真是不明白,為什么老蔣會是這樣的想法。自己打鬼子,壓根就不是替他蔣某人所打,而是在為這個飽經磨難和傷害的國家和民族拼盡自己的全力。他之所以會感到心情沉重,感到壓力巨大,不是在乎你老蔣口頭上承諾的什么第三集團軍總司令,也不是什么黃浦軍校生的榮譽,而是因為覺得自己無法承受起力挽狂瀾的重責,無法承受起所有國人期盼大勝迫切的心情和愿望。
本來去到九戰區司令部時孫玉民還是滿懷希望和信心,可和薛岳交談之后,他沮喪的樣子溢于言表。
回到家時,孫玉民的臉都是鐵青的,連初九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意,沒敢往他懷中撲。
“姐夫,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所有的人都沒敢問,小丫頭索性把初九抱到里屋,只有陳萊走到了跟前詢問。
“我沒事!”孫玉民冷冷地回了一句,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苦戰血戰上,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的冷意,已經影響到了身邊的人。
“還說沒事,你都成這樣了,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錢一樣。”陳萊可不管他現在是兇神惡煞的樣子,一點面子都沒留。
“我真的沒事,只是擔心戰事。”孫玉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嘆了口氣說道:“湖南的百姓們又要遭殃了,政府的高官在忙著貪污腐敗、勾心斗角、爾虞我詐,軍隊的將領都在算計著保全自身,想著如何往上爬,難得幾個沒有這種思想的,又高傲自負,這場仗還沒打,就已經能看得見敗局了。”
“姐夫,不是還有你嗎?你可是‘戰神’,我聽陳家兄弟們說,鬼子兵一聽到你的名字,小腿肚子都打顫。”陳萊這句話有半點開玩笑的性質,她想讓孫玉民的心情變得好一些。
“我不是萬能的,不是說我一個人想把鬼子怎么樣就怎么樣的,咱們以前打的勝仗,都是戰士們用血和命打下來的,我頂多就是個帶著他們打仗的人。再說了,我也不是打過敗仗,光華門一仗,我把二營,把二團的弟兄們都丟在那了,還有蘭封一戰,我把整個二十師都打沒了,哪里還稱得上戰神。”孫玉民前半段話還是正常的,可說到后面時,不僅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而且從語氣中都能感受到他的自責。
“姐夫……”
“好了,小萊,我真沒事了,飯菜準備好了嗎?我餓了!”陳萊還想再勸說,被孫玉民打斷了她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