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匠人也不知究竟看清鶯奴與否,點點頭道:“這就去幫姑娘取水。”轉頭便抬著沉重腳步踱回里鋪。
正好秦棠姬也走上來,鶯奴悄悄道:“師父,為何這人都快瞎了,卻還在琢玉呢?”
秦棠姬只微微一笑,道:“你為何不問,這等窮鄉僻壤,有何人會來買他的玉?”鶯奴也一時語塞,不知這兩件事里究竟哪件更為古怪了。
師徒二人站在雨中,等琢玉匠人出來送水。
然而,首先飛出的卻是那只雕了一半的玉環。秦棠姬早料到有這一招,右肩微滑,側身過去,那玉環從她頸邊擦過,幾近穿喉。
“譚匠,當真再錯殺了人,也不怕又被追到天涯海角?”
譚匠擦著手默默步出:“秦教主,幸會幸會。堂堂蝕月教主,世上還有誰會錯認?”他身姿此刻不見分毫遲鈍,連雙目也澄清得很!
鶯奴吃驚地看著他的眼睛,嚅嚅道:“怎么,這眼睛又突然好了。”
“裝瘋賣傻,扮瞎演聾,原是逃命的一條好路呢。”秦棠姬盯著譚匠雙目,字字道。
“哈哈,聰明人不必我道破。譚某在這做慣了瞎子,觸則涼風好雨,聽則蟲鳴鳥聲,倒實在不想要這對污穢彈丸了。”
“笑話。”秦棠姬斬釘截鐵道,“你在此琢磨金玉,實則閉目暗養手指經絡,研習機關衡構之道,恐怕根本沒有洗脫那一身污穢,還念著這山里的寶物罷?”
譚匠低頭側目,冷哼道:“教主豈不也是為此而來?說蠻力不及男子,談智力又不如這天樞宮里的小宮主,地宮不比你青天白日下打殺,無誠心誠意的,還是不要來了吧!”
秦棠姬柳眉微動,右腿稍一蹭地面,左腳便勾出去,撥住譚匠千斤之軀。譚匠一時失神,反應過來時猛地屏住全身肌肉,擋住那跌倒之勢,已被秦棠姬順著身體攀上脖頸,只覺她纖臂往前一扣,將脖子鎖住,另一手伸到雙目前作摳挖勢:“那我便成全你,毀了你這雙污穢之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