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莊時澤跟他外公正辯論得起勁,突然一停,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向湯芫的方向看過去,肚子無端又覺得餓起來。
林老先生說:“芫子,這又是煮啥啊?你這么一鍋接一鍋的,老頭子我心里惶恐啊,這是最后一頓了么?”
湯芫失笑,回頭說:“我今晚可能時間不夠了,現在給你們燜一鍋鴨肉湯飯,待會兒我拿蒜火蠔油和生抽冰糖炒點醬,晚上你們要嫌不夠味,鴨肉就點著醬汁。”
湯芫做的菜不可能不不夠味,可是那她說要炒的那醬聽著就特別好吃,一老一少都忙不迭地點頭。
莊時澤那廝突然就說:“外公,行吧,你說去大舅那兒就去大舅那兒,畢竟大舅那兒還是市中心,好的樓盤和攤位特別多。”
林老先生得意地笑:“想通了?不吵了?市中心多好啊!你姑那兒空氣是清新,可是芫子出來還得坐上半小時車,雖然可以讓司機接送,可是也不方便啊!”
莊時澤眼睛輕瞇,眼睛倒顯得有些狹長來,那眼里精光一閃,說:“想通了,您說得對!”
湯芫往鍋里再加一點兒水,鋪上炒香的香菇丁,蓋上蓋子,按下煮飯鍵。
她洗干凈手,擦著手跟他們說:“這飯得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燜好,你們不用管,它自動跳保溫,別拉插頭,讓它溫著,晚上直接吃就可以了。”
莊時澤目光清亮,送湯芫走的時候特別興奮。
林老先生總覺得自己被這外孫算計了。
第二天一早,林老先生去公園打完太極回來總算知道哪里不對了——他外孫沒在家!行李箱也不見了!
那廝還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字條——外公,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我去找大舅玩了。
隔著紙條,林老先生都仿佛得看到他外孫臉上那得瑟的笑。
湯芫把她的行李箱交給跟車的人裝好,再回到座位看到自己鄰座那個笑出兩排小白牙的少年,被這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沖擊給逗笑了。
她走過去,莊時澤替她把小件的背包放上行李架,說:“我外公年紀大了,讓你去誰家住這種問題,還是他決定的好。”
湯芫看著他這一本正經的小樣兒,說:“你外公肯定在家里罵你。”
莊時澤唇角微彎,看著她,笑而不語。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他仿佛全身都浸潤在令人心安的柔光里,湯芫看得怔了怔,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似乎正在崩塌,還酥得撲撲往下掉粉。
少年劍眉銳意飛揚,眼神柔軟,說:“我陪你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