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羹還冒著熱氣,奶黃色的蛋面平滑得不見一顆氣孔,奶味和蛋味融合得恰到好處,跟純奶或者純蒸蛋的味道完全不一樣,香得特別實在。
她拿起瓷勺,輕輕從蛋面斜切而下,勺邊順著裂開一條細痕,更濃的蛋香夾著奶香飄起,白惠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跟她丈夫不同,她丈夫喜歡把蛋分成一塊塊再吃,她呢,先挖一勺放進嘴里,蛋在嘴里化一,蛋奶香占滿喉間,滑得還未來得及仔細品,就化在舌尖順著喉嚨而下!
白惠心的瞳孔擴張了一下,她雖然也吃雞蛋羹,但是并不算得上喜歡吃,只是覺得這是一道可吃可不吃的甜品,但是這碗雞蛋羹,剛才那一口,卻讓她有種吃不夠的感覺。
然后她自己也沒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吃下大半碗,蛋滑奶香,有淡淡的甜味,蛋味沖淡奶味,又融進奶味里,不像外邊有些店里做的吃著齁得慌。
汪琪也是吃咸的,拿只不銹鋼的勺子把蛋分成一塊塊的小塊,淋進湯芫特制過的醬油,再撒上蔥花,清香調和了咸的沖鼻味兒,再挑起一小塊,吃進去——淡淡的咸香在口腔里化開,那蛋塊在嘴里輕輕地顫著,汪琪有點不舍得含化了,最后把咸香味吸夠了,舌頭一抬,蛋就化開,嫩得只能靠舌頭去感受。
湯芫的習慣也是先淋上爆香的醬油,不撒蔥花,她就喜歡這種咸味,也拿的不銹鋼勺子,斜著片起一大片,那一大片蛋,就可以平鋪在舌頭上,再狠狠一吸,咸香加蛋味全數滑入喉嚨里,味蕾得到極大的滿足!
白惠心默默地吃完了雞蛋羹,最后放下碗,鄭重地朝湯芫低下頭,說:“湯小姐,對不起。”
汪琪愣了愣,這又是哪出?
湯芫倒不急,笑了笑,說:“白女士這是怎么說?”
白惠心抬起頭,臉色憂戚:“湯小姐知道寒江雪的藥膳嗎?”
湯芫點點頭:“知道。”她見白惠心似乎急著解釋,說,“比一般人知道得多點,這藥膳能養身之余,還能,治重病。”
白惠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
湯芫接著說:“我也知道寒江雪的幕后老板,或者說負責人,和我朋友家人最近有點生意上的較量。”
白惠心突然就苦笑起來,最后,點點頭:“是我太自大了!”她搖頭,“不然我老公也不會……”
湯芫想了想之前“菜譜”提示她要用到的廚具和烹飪地點,微笑著扔出重磅炸彈:“你丈夫的病不輕,不怪你急著去找藥膳。”
這話留有余地,湯芫怕把話說太滿會說錯,說一半,反而更讓白惠心服氣。
果然,白惠心驚訝這個小女孩竟然知道得這么清楚,畢竟她丈夫病重的事情,只有家里人知道,就連公司的員工都不清楚。
她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略帶敬畏地打量這個小女孩,忍不住猜測,小女孩這表情,是想幫她,還是趁機詐她一筆?
但是面前這個女孩子,只是微笑,卻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情緒。
她忽然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嘆了口氣,說:“他剛吃過寒江雪開的菜單,就是你一見到我就聞出來的清燉獅子頭,吃了就精神了,可是……”
她哽咽起來:“剛才又進了手術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