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粥鋪子的做法,這時就該問:“海鮮吃不吃?腰子吃不吃?加不加蛋?”
在陵鎮這種海邊城市,依然有不少倒霉的孩子對海鮮過敏,而且很多人不喜歡吃豬腰子。
身后的汪琪舉著一只小小的白色淺口碟等著,那碟子比裝食材的碟子還要小上幾圈,就醬油碟大小。
她等湯芫問楊教授都吃這桌子哪種食材,就每種食材刮一茶匙,刮進碟子里,最后遞給湯芫下進煮滾的粥中。
但是湯芫只是甜甜一笑:“楊教授,恕我冒昧問一句,剛才聽到您說睡眠淺,是向來這樣,還是夜里夢多導致的?”
小姑娘笑容干凈,問的也是很平常的問題,楊教授對這種女孩的偏見頓時消了不少。
而且她問的問題,還挺中肯。其他人一聽,也都附著問起了楊教授的身體狀況來。
楊教授畢竟是個老人家,雖然有時看不慣小年輕的做法,但是他是個有修養的人,不會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是夢多。”楊教授說,“做我這一行么,腦子愛胡思亂想,睡覺之前大腦皮層還活躍著嘛,做夢就難免了。”
湯芫聽到這里,基本就可以確認是蜂蜜搞的鬼了。
但她肯定不能當著人家面問,你是喝蜂蜜前夢多還是喝蜂蜜后夢多,這壓根就是找死!從家剛把這蜂蜜當禮送呢,這不給人家下面子么?
湯芫正愁著怎么問的時候,林烊替她解決了這個難題。
林烊說:“老先生還餓著吧,先想想要吃什么?這桌子上這么多碟食材,都是可以下進粥里的。這是咱們陵鎮的特色吃法,有補中益氣、健脾養胃的效果,我記得您不吃內臟的吧?魚吃不吃?不吃的話可以讓小芫只下瘦肉和其他料。”
楊教授看了一圈,說:“魚吃的,就選魚、瘦肉、魷魚干、蠔肉、蝦米、瑤柱絲、花生,加點蔥花。”
汪琪已經迅速地就著楊教授說的,每樣刮一匙,在瓷白的碟子邊刮了一圈,看起來就像是碟子上堆了一小堆肉丸。
砂鍋里的粥少,火又旺,這時已經滾起了大顆的泡泡。
白白的鼓鼓的米粒在乳白的米湯里浮沉,粒粒分明,又微微地爆了花邊,白中帶點透明,谷物香濃郁起來。
“楊教授肯定是個食家,這些食材下到粥里,這粥肯定特別鮮甜。”湯芫微微一笑,手接過碟子,筷子一橫,碟子里的食材被輕輕地掃進粥中。
米和湯各半的白粥被撞進了新鮮的食材,魚肉率先變白,繼而粥里沖出一股鮮香,香里還透著股咸咸甜甜的味道。
楊教授先是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味道挺像我那老伴兒煮的鮮魚湯。”
湯芫正要放下心來,楊教授臉色卻又忽然沉了下去。
他嘆了一口氣,說:“可惜啊,她現在不能給我做魚湯喝了。”
林烊這時就問了句特別關鍵的話:“對了,老先生,我覺著您是從您太太病了之后,這夢才多起來的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