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芫圍了條圍裙,把自己收拾好的一箱子結婚照、結婚證、土地房產證明和一些合同拉到廚房去。
她的廚房里打有一口土灶,這是當初裝修的時候她的堅持,柴火煮出來的飯菜,有小時候家里的鍋香味,這是其他任何烹飪廚具無所替代的。
她從旁邊的麻袋里抽出三根細長的干柴,從灶口伸出去,架好。
然后拿出結婚證,扯掉外皮,點燃,塞進干柴架子的底部。
接著就是結婚照,火舌舔著膠紙,散發出一股惡臭。
湯芫看著在火團里化為灰燼的照片出神:“是啊,難道還留著過年?!”
那三根柴在加入土地房產證明之后終于被點燃,她加入更多的柴。
灶上架鍋,瑩白的米粒被水淘過兩遍后,進鍋,加水。
灶里的柴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讓她想起自己高中剛畢業那場大火,她拿著錄取通知書被人攔在黃線外,直到最后在太平間里看到她媽,還有初戀情人焦黑的尸體!
鍋里傳出“突突”的水燒開的聲音,她抽出幾根柴,丟進洗碗槽里滅掉火,從另一袋麻袋里扒拉出一堆草桿塞進去,站起來,拿一條大毛巾蓋住鍋蓋。
飯的香氣開始滲進柴火的味道,貼著鐵鍋傳遞,被頂上的大毛巾鎖住。
米飯在鍋里小火燜著,湯芫揉揉被火烤得繃得發癢的臉,開始洗青菜。
嫩綠的菜葉先被泡進淘米水里,清水再過兩遍,最后放在籃子等待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烤箱再次發出“叮”的一聲,她挽起耳邊的碎發,戴上厚手套把烤盤托出,在已經焦脆的表面再反復刷上醬汁,翻面,再刷。
濃稠的醬汁被排骨的熱度化開,沿著焦皮的裂紋滲進里層依舊嫩滑的肉里。
她把烤箱調至180度,重新放進烤箱,按了20分鐘。
她繼續回去土灶前加草桿,讓火勢保持著小火溫度。
那場大火后,她初戀男友莊時澤的好兄弟趙亦勛找到了她,說要幫助她走出困境。
她本來拿著銀行里的存款等著去交學費,在趙亦勛的慫恿下放棄了學業,拿那筆錢開了間家常菜館。
她憑著爹媽給她留下的獨門菜譜,漸漸地把這間匯聚百家味道的小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之后漸漸換了大店,期間經歷了被逼遷被地痞找碴等等不可一言概之的磨難,她和趙亦勛也成立了飲食公司。
隨后她被他的陪伴感動,兩人在她二十七歲那年結婚。
婚后不久她懷了孩子,把一切都交給趙亦勛打理,甚至包括那本菜譜。
直到她撞破了趙亦勛和李美珍在辦公室隔間里親熱,她被趙亦勛一把推倒,此后直到她三十七歲,都沒再懷上過孩子。
從那時起趙亦勛天天對她惡言相向,她每天愁眉苦臉地黯自傷神,才三十多就一臉的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