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前頭綠樹茵茵,沖天聳立擋住了陽光。
我把屋頂壞掉的緣由和玄天宗說了一說,他聽了有些奇怪,“我很好奇,你們兩個是真的看不見門口這兩顆樹嗎?”
我推開窗子,果不其然聳立著兩顆大樹。
……怪不得,有這么大的樹擋著,看得見月亮就有鬼了。
清晨時節,風高地清爽,葉子上面水珠晶瑩透亮,映著從樹葉的縫隙間透露的碎光。
玄天宗把被子覆到宮闕身上,側著頭對我說:“這些天我不在,感覺怎么樣?”
我想了想:“不怎么樣。”
他沉吟片刻,忽而笑得醉人,道:“小朵,若是日后我都不會出現了呢?”
我老實回答:“那我就自力更生。”
風輕輕吹起我的發絲,飄到了玄天宗手中。
“小朵,你還真是讓我擔憂呢。你大約會忘了我吧?”
“或許吧……”我猶豫了一下,道。如果玄天宗不在了,我或許就獲得了自由……
但是,接下來呢……
他側過頭看我,太陽的光斑正好印在他的臉上。“小朵,你這么想,我卻偏偏不如你意。不過我想你也不會這么絕情,倘若我有一天真的不在了,你也不會忘記的吧……”
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玄天宗真是把我的心琢磨到了底。
我一向不喜歡把底子被人看穿,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滋味。
然而這一次,我卻偏偏討厭不起來。
我確實忘不了他。
玄天宗的出行我沒有去過問,不過我想自己也沒有這個資格去過問。
兩日后,我和宮闕找到了新的屋頂,從中州的一個木匠家里偷來的木板。
一開始我和宮闕還商量著怎么怎么樣潛入進去,然后又怎么怎么樣把木板偷出來,玄天宗還特地提醒我畫了一副計劃圖。
然而就在出發之前,宮闕告訴我,我花了半天時間畫好的計劃圖被他用來擦蘿卜上的泥巴了。
還好,這個木匠的院子不高,我們沒有了計劃圖,就得更加小心行事。
因此我留在院子外面把風,宮闕負責去偷木板。
偷到一半,我瞅著遠方一人扛著斧子朝著這邊走來,趕緊提醒現在還留在木匠家里的宮闕道:“一只老虎在門口!”
這是我倆的暗號,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宮闕要把木匠說成是老虎。
過了一會兒,里頭卻沒有一點動靜。
我琢磨著這小子是不是在里面睡著了,木匠都要走到門口了,這丫還不趕緊出來。
我本想上去牽扯一會兒,可一看到木匠手中明晃晃的斧子就一陣發怵,只好顫顫巍巍地縮在原地,幫宮闕祈禱。
木匠進去不久,忽然聽到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慘叫,房門被一個身影撞開,宮闕扛著木板被木匠一連追著砍了一路,我愣是沒敢上前。
最后還是玄天宗出現了,給了木匠一筆錢,這才了結。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現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他總是來的這么及時,像一陣風一樣飄來,順手引來一片陽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