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內心頓時崩潰,霎時間猶如末日來臨,呆呆地望著玄天宗胸前噴出的血霧,只覺得自己一時間痛苦地喘不過起來。
很久以前,暗無天日的大牢里,這張俊俏的面孔臉上曾經掛著陰測測的笑容,站在我的面前冷眼看著我。
我明明應該恨他才是,是他將我逐出了天界,讓我一生都忘不了那一日的噩夢。
“哈哈哈,玄天宗,你倒是個有趣的人,世人都知道我們代表著惡,你卻這么輕易就相信我們,該說你癡情呢,還是傻呢?”
玄天宗的嘴角流下一行鮮血,金色的光陽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面帶笑意地說道:“你錯了,我早就知道你不會信守諾言,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你。”
“那你……”
水魔剛想說話,忽然發現,之前被擊倒的飛天不知道什么時候清醒了過來,化為一道金色的閃電,趁著水魔沒注意的時候,將我從水球之中拉了出來。
玄天宗的雙眸凝聚在我的身上,笑意更甚,“你是不是想問,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不會信守諾言,卻還故意弄傷自己?不過我想,這已經不用我解釋了吧?”
水魔面色鐵青,繼而冷笑,“你故意這么做,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好讓我放松警惕?”
“聰明。”
飛天咧嘴一笑,他其實并沒有真的昏過去,只是一直趴在地上等待機會罷了。
“好好好。”
水魔氣的面色發青,接連說了三個好字,雙目一直在我們幾人身上流轉。
過了一會兒,大抵是覺得自己沒有勝算,水魔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匆匆撤去,我們幾人也沒有追上去。
我被水球困得迷迷糊糊,張開眼睛也只能看到這個世界模糊的一面。
“天宗。”
眼前那一道血紅刺痛了我的雙目,我嗚咽著摸索過去,雙手握住那雙熟悉的大手。
“你不可以有事……好不好,你答應我,不能有事。”
“好,我答應你。”
玄天宗咧嘴一笑,伸手擦去我的淚痕。
我陡然一怔。
“怎么了?”
玄天宗有些奇怪地瞧了我一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
我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
自從知道了玄天宗就是晏子君,我是白芷之后,我對他的感覺,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我很愛他,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同時,我也很恨他,哪怕他只是晏子君的一部分,沒有晏子君的記憶,只要看著他的臉,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刑臺之上,他對我毫不留情的冷峻面孔。
曾經,這雙深邃的眉眼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一種令人生畏的光澤,俯下身子,將嘴巴湊到我耳根前,露出一抹淺笑。
在我耳邊低聲呢喃的話語,卻像寒風一般,吹得我渾身上下都冷到了骨子里。
“我憑什么相信你?”
“我憑什么相信你?”
“我憑什么相信你?”
……
“小朵?”
邊上飛天見我陷入了沉思,輕輕地晃了晃我的身子。</p>